白栾没太在意螺丝咕姆的举动,重新把注意力转向了星,试图从她的描述里找出漏洞,好来证明那个人不是自己。
他换了个角度提问:
“他有说他叫什么名字吗?他总有个本地身份吧,你别告诉我,他也叫白栾。”
“他说他叫柏垭。不过我叫他叔也会应。”
星回答得很快,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期待,好像在期待白栾还能找什么理由来嘴硬。
柏垭?
一听到这个名字,白栾的大脑像是被关键词激活了一样,思维引擎在一瞬间启动,开始飞速运转。
柏垭,白亚。
再颠倒一下,亚白。
亚加白。
如果白是指自己的话……
那亚就是……
亚克?
嗯?
白栾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关键词激活思维的连锁反应下,原先在奇物能力影响下被他下意识忽略的一段往事,缓缓浮出了记忆的水面。
他想起来了。
他送了一串亚克的源代码进翁法罗斯。
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柏垭,不会是亚克变的吧?
就在白栾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亚克的解释就来了。
祂坦白了,干脆利落,没有绕任何弯子。
这确实是祂干的。
得到答案之后,白栾的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
他能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是亚克,这是因为蛇符咒的效果。
虽然自己仍然记得把亚克放入翁法罗斯的那段记忆,但在蛇符咒的作用下,这段记忆的存在感一直在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被削弱。
如果不是被人刻意提醒,根本不会主动想起来,和忘了几乎无异。
但这也是问题所在。
蛇符咒的效果固然厉害,可自己终究是没有真正忘掉这件事,在星一句柏垭的刺激下,他还是想起了全部。
虽说自己能突破蛇符咒的压制有很多前置条件:
比如自己本来就清楚蛇符咒的效果,对其会对自己产生怎样的影响有充分的心理预期,不会在记忆碎片浮现时出现这会不会是自己记错了这种犹豫。
但既然自己能做到类似破解蛇符咒效果的事,那来古士会不会也能做到?
对方毕竟是首席天才。
他盯着这个项目的时间可久得很,在白厄的轮回之下,他肯定也见过不少次亚克。
连续见到亚克活跃这么久,难保他不会对这张反复出现的面孔产生怀疑。
如果他像自己一样,通过长时间的观察看破了蛇符咒的效果,对亚克产生了怀疑,那……
不,这也不对。
白栾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思维的漏洞。
如果来古士真的看破了蛇符咒的效果,那他不可能对自己的脸毫无印象。
就从来古士刚才在神话之外的表现来看,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自己。
那种被出乎意料的能力打懵的真实反应,不是一个已经观察了自己无数次的人能演出来的。
他甚至没提翁法罗斯里有个和自己脸一模一样的人这件事。
这点也很怪。
既然很怪,那一定是有什么情况发生了。
所以,亚克,为我揭晓吧。
你做了什么来防来古士?
亚克给予了解释。
白栾考虑到的,祂全都考虑到了。
祂专门写了一串代码,只针对来古士一个人的视觉认知系统。
在整个翁法罗斯里,所有人看到祂的样子都是白栾的模样,只有来古士例外。
每次来古士见到祂,看见的都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而且每次轮回之后,祂还会再换另一张脸。
嗯,那就不奇怪了。
怪不得来古士不认识这张脸的同时,星却能说出翁法罗斯里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来古士每次看到的都是一张新的大众脸,自然不会对白栾这个面孔留下任何印象。
而星在不受代码影响的情况下,看到的就是亚克用自己形象活动的样子。
这一切,都对上了。
亚克又传来了一道意识,翻译过来大致就是:
我耍得不错吧?
听到亚克这么问,白栾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微微上扬。
好耍,亚克。好耍。
亚克:BD。
虽然因为祂用自己的脸,导致了一点小麻烦。
白栾扭头看了一眼星,她还站在那里,表情还带着和自己斗智斗勇的兴奋。
但总的来说,亚克的表现无可挑剔。
因为亚克每天都在自己身边观察着,对这套行为模式的熟悉程度比任何人都高。
祂扮演起自己来,那是真的手拿把掐。
也正是因为扮演得太好了,所以星才会笃定地认为亚克就是自己。
不过,白栾还有一点想不通。
“为什么要用我的脸?”
亚克的回答非常简洁质朴。
祂说这张脸,看了心情好。
没有任何复杂的战略考量,没有任何深层的伪装需求,纯粹是因为看着这张脸,祂觉得高兴。
好吧。
白栾没招了。
自己把祂送进翁法罗斯之前,跟祂说了想干什么都行。
那亚克这么干,自己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凶祂。
“叔?叔?”
星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把白栾的注意力从和亚克的加密频道里拽了回来。
白栾回过神来,正好对上星那双眼睛。
她的眼神里甚至带点催促,仿佛在说,我正等着你出招呢。
既然对方是亚克,那就不太适合暴露了。
虽说时机快到了,计划也一直按自己设定的方向在走,但任何一点额外的变量都可能导致结局发生偏移。
所以最好还是别让亚克暴露。
但眼下这种情况,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所以还是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们会自己脑补理由的。
过去他们不都这样一路过来的吗?
这一次大概也不例外。
想到这,白栾脸上露出一抹释怀的表情,最后开口总结了一波: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他不是我,而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就是这样,信不信看你们了。”
星看着白栾,端详了好一会儿。
她发现叔的嘴不是一般的硬,琥珀王见了都要说上一句这真是上好的筑墙材料。
这有什么嘛?
明明就是自己本人,还要装成不是自己的样子。
她那双眼睛在白栾脸上扫过来扫过去,然后她露出了一抹带着“真是拿你没办法呢”意味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
“好吧,既然叔喜欢这样的设定,那我就当他不是叔好了。”
“……”
白栾沉默了片刻。
明明我在说实话,你为什么一副行行行我配合你演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