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的钟表匠从地狱带来掌管不同诅咒的恶灵,它们伪装成乐园里人畜无害的玩偶,将受害者拉入睡梦,无休止地折磨他们的灵魂。”
葛瑞迪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
这位坚强且优秀(自认为)的恐怖片导演在多次遭受打击之后,仍然顽强地坚持着自己身为旁白的职责,一字一句地介绍着自己恐怖片的背景。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管你们怎么闹,我都要把台词念完的倔强。
星闻言,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
“我可是克劳克影业的导演……你有我们钟表小子的版权吗?”
她语气严肃,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侵权了你知道吗!?”
“别担心,奥帝先生的公关团队会替我解决的。”
葛瑞迪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妥当的小事。
“上辈子我做梦都想把克劳克影视乐园改造成我的噩梦乐园。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回味。
“真是比吃了三层夹心的仰望星空派还畅快的体验。”
『哥们,你的口味和你拍的恐怖片一样别致』
“少讽刺我!”
系统看向白栾,吐槽道:
『看来这家伙也知道自己拍的恐怖片不怎么样』
“要不要转行去拍喜剧片?”
“滚!!!”
“这样啊。”
意见被拒绝了,白栾也不恼怒,反而笑了出来。
不听天才言,吃亏在眼前。
他会后悔的。
至于版权问题……
身为克劳克影业的合作方,他有权参与克劳克影业这方面的决策。
所以……
“我要狠狠敲一笔那位老奥帝先生了才行。”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得做起了财务规划。
“然后把这笔钱当做动画师的奖金发出去。”
“叔——”
星的声音拔高了。
“我们克劳克影业拥戴你口牙!”
“不要在我的恐怖片里谈论这么现实且无趣的话题?你们怎么就不入戏呢!?”
葛瑞迪的声音带着恼怒。
“明明你们只要乖乖变成恶灵的玩具就行了!”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听到这歌声,葛瑞迪沉默了一阵。
那沉默里有审视,有无奈。
还有我该怎么对付这两个的苦恼。
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身上。
系统察觉到葛瑞迪的目光,直接开始对着葛瑞迪展示自己的下颚线。
祂微微侧头,下巴扬起,食指从上到下完美展示了自己圆滑的下颚线。
那张黑色镜面的脸看不出表情,但那个姿态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像是在说“你看,我这下颚线够不够雷霆”。
葛瑞迪没有说话。
那沉默比刚才更长了。
“你那黑色镜面脸就别展示你那雷霆下颚线了。”
白栾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走吧,咱们先去看看这位坚韧不拔的大导演又准备了什么恐怖恶灵。”
ArCher双手抱臂。
“走吧。按那位大导演的说法,我们该去被恶灵折磨了。”
众人顺着葛瑞迪准备的道路前进。
台阶是石质的,边缘有些磨损,踩上去有细微的沙沙声,两侧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他们缓缓向上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来参观的游客而不是被困在恐怖片里的受害者。
往上爬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们看见了两道人影。
其中一位他们很熟悉,是知更鸟的从者,音符小姐。
她站在前方的平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说着什么。
而站在她面前的,则是一个怪物。
音符小姐似乎是在向着面前的怪物说着什么,但她的字幕只是一团乱麻,什么意思都没能传达出来。
这时,一段字幕浮现出来,字迹工整,像是在宣告所有权。
“抱歉,亲爱的,差点忘了——你的声音已经是我的私产。”
借着那段浮现的字幕,白栾得知了这个怪物的名字,音符姥姥。
“先是歌曲的版权,然后是形象,最后是名字……”
音符姥姥的字幕不断浮现,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残忍。
“他们找来一个比你更年轻漂亮的女孩,(杂音)这个名字成为她在舞台上的艺名。
而你……则在梦境的荒原里,死不瞑目。”
三言两语。
它只用三言两语,就概括完了音符小姐的遭遇。
那些被剥夺的东西,那些被侵占的权利,那些被遗忘的付出,全都浓缩在这几句话里。
“我会慢慢吞掉你的身子。哪怕是‘音符小姐’这个借来的假名,也会成为我的所有物。”
白栾听着,没有说话。
资本总是如此。
如果当初大黑塔不出手,那自己的三个账号也会走完这样的流程,逐渐从自己的所有物变成公司的所有物。
到最后,自己想要使用自己的账号,还要向公司支付所谓的版权费。
他看了眼被夺走一切的音符小姐。
你没有大黑塔帮你啊。
星双手叉腰,看向那怪物,她的棒球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杵在地上。
“这不是版权,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不服。
“你说的,是垄断!”
音符姥姥扭头看向他们。
“终于来了。”
它的声音慢悠悠的,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正好让你的朋友们也欣赏欣赏……”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
白栾收回手。
他手上多了一样东西,音符姥姥的脑袋。
那动作太快了,快到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看清。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伸手,然后那颗脑袋就已经在他手里了。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把音符姥姥的脑袋给拧下来了。
“我不太喜欢资本叽叽歪歪的废话啊。”
白栾的语气平淡。
他松开手。
音符姥姥的脑袋缓缓下坠,那半张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没有来得及变成恐惧。
白栾对准那颗脑袋,把它当足球踢了出去。
那颗脑袋旋转着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它撞上了音符姥姥的躯体,带着那颗还没有来得及倒下的身躯一起飞了出去,狠狠撞上了一面墙。
轰——
那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是一记闷雷。
墙壁被砸凹进去,崩出数道裂痕,碎石和灰尘从裂缝里簌簌落下。
音符姥姥的躯体被深深镶进墙壁中,四肢垂着,像一幅被挂起来的画。
而那颗被踢变形的脑袋,则是在冲击力散去之后,从自己躯体上掉落下来,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地面上的脑袋和墙壁里的躯体开始缓慢地消散。
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一点一点地瓦解、飘散、消失。
这位名为音符姥姥的恶灵,就这么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