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堆积的电视机突然长出了四肢。
金属支架从屏幕两侧伸出来,像是骨头从肉里刺出。
一个接着一个,它们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化作惊梦剧团里的怪物。
斯科特们的数量越来越多,逐渐把众人包围了起来。
他们全都是斯科特,只是着重的情绪点不一样——有的在愤怒,有的在冷笑,有的在癫狂,有的在阴郁。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狠话,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首走调的合唱。
“畏惧我吧,凡人们!在影子下,在睡梦里,在你背后,我无处不在!现在,我,群狼的主人,千面的斯科特将撕咬万物!”
“我有七种方法置你们于死地,七种!”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量变引发质变!”
面对逐渐缩紧的包围圈,众人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准备应战。
Saber的手按上了剑柄,ArCher的弓已经在手中拉开,星的棒球棍在掌心转了一圈。
然而斯科特们的狠话还没放完——
『找到插头了。』
伴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所有斯科特不约而同地全部瘫倒在地上。
那画面相当整齐。
几十个斯科特同时失去力气,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趴在地上,屏幕上的脸也瞬间陷入了黑屏当中。
星环顾四周,满地都是再起不能的斯科特。
她忍不住开口:
“哇,还真是整段垮掉。”
很快,葛瑞迪崩溃的声音传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不可能的难以置信:
“我根本就没设计插头这种弱点!你上哪找的电源插头!?”
『你没弱点——』
系统甩着手上刚刚拔掉的插头,那插头在祂指尖转了一圈。
『我就不能给你添加一个弱点吗?嘿嘿……怎么样,没想到吧?』
祂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得意。
『我给你们造了个插头,然后拔掉了它。』
“这怎么可能呢?”
葛瑞迪的声音里满是困惑。
『这里可是匹诺康尼,我的朋友。』
系统扔掉了手上的插头,那插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梦里什么都有,本地人还没我这个外地的熟吗?』
葛瑞迪沉默了一阵。
那沉默很长,长得像是在思考人生。
然后,剧场里传来了一声悠长且无奈的叹息。
那叹息声从每一个角落涌出来,带着一股难言的疲惫。
周围的剧场再次改变。
墙壁开始扭曲,灯光开始旋转,画面开始崩塌。
但这次,葛瑞迪连转场旁白都不想说了。
他只是沉默着,把所有人从这个他精心搭建却从未按剧本演过的舞台上扔了出去。
等白栾再次恢复视觉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钟表小子的雕像前。
那雕像很高,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钟表小子举着那只著名的怀表,指针定格在某个永恒的时刻。
白栾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嗯,又到了新的剧场。
随后,他又开始看起身边的人。
神秘拉矢男、星、系统。
就这三个,其他人,则是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里。
ArCher和星都还没睁开眼睛。
系统由于脸是一块黑色镜面,也看不出祂睁没睁眼。
白栾走到系统面前,伸出手,用手背敲了敲系统的脸。
那触感很硬,像是敲在一面冰冷的墙上。
“我的刀盾?”
系统的声音从那张黑色镜面后面传来。
『比比拉卜。』
嗯,秒回,祂醒着呢。
“那是什么?”
ArCher的声音传来,带着好奇。
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向白栾和系统,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是什么传递信息的密语吗?”
“对,就是密语。”
白栾转过头,语气认真。
“如果你有机会去黑塔空间站,遇见一株可可爱爱的棕色小蘑菇,或者是戴着兜帽的小姑娘,和她说这句密语,她会很开心的和你交朋友的。”
“听起来,用不上的知识又增加了。”
“说不定有机会就用上了呢?”
白栾耸耸肩。
“这种事可谁都说不准。”
就在这时,星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皮动了几下,睫毛颤了颤,然后猛地睁开,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里被拽出来。
她看了眼身边的人,眉头微微皱起。
“他又把我们分开了?”
ArCher双手抱臂,点了点头。
“看起来,是的。”
葛瑞迪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他的语气平静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激情和得意。
“每当夜晚降临,钟表乐园便会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身为主人公的你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场无法逃离的噩梦。
现在,一位可怕的敌人已来到你的身旁。”
一位敌人?
ArCher听到葛瑞迪这么描述自己,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他双手抱臂,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明知我们是同盟关系,还要挑拨离间?”
“ArCher先生,我看人很准,你可不像是个会死板遵守盟约的从者。”
葛瑞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
“趁着我特地安排的分头行动,替御主解决一个对手,岂不美哉?”
ArCher看了眼白栾和系统。
那个面无表情的天才,和那个连脸都没有的从者。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
“在你给出这样的建议之前,至少安排一个出手对我来说很有利的局面吧?怂恿我对Saber的御主动手,还给她安排两个保镖……”
他顿了顿。
“你这离间计是不是有些太过聪明了?”
“你以为我不想把他们两个放逐掉吗?”
葛瑞迪的声音里甚至带着点委屈,踢不走,压根就踢不走。
ArCher:……
好吧,他开始觉得这个喜欢拍恐怖烂片的导演有点可怜了。
系统闻言比了比剪刀手,那两根手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就差把“我得了MVP”四个字写脸上了。
“我在拼命维持恐怖片的氛围……”
葛瑞迪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但这两个*古早匹诺康尼脏话*疑似有点太欢愉了。”
『欸,什么话……你这么说不对。』
系统纠正道
『你得把‘疑似’给去了。』
“不完全正确,还得把‘有点’也给去了。”
白栾在一旁补充。
葛瑞迪沉默了一阵。
那沉默里有无奈,有认命,还有疲惫。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我是不会放弃的。”
『哦——』
系统的语气随意的应了一句。
『加油啊,喜欢拍恐怖片的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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