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长虹在石山之巅落下。
凤玄姬收敛了周身的火焰，安静地退到一旁。
林牧踩在石山坚实的土地上，抬头看向眼前遮天蔽日的通天神树。
“恭喜庄主。”通天神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古老而温和的韵律。
“农道大成，返璞归真。”
林牧没接这话茬。
他走到树干前，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别整这些虚的。”林牧拍了拍树干，语气很平淡。
林牧直接把他这几年在凡俗看到的问题提出来。
神树沉默了。
过了好一阵，神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少见的歉意。
“这些事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从上次凤玄姬来找我，我就一直在逐步影响青莲界。”
“我的本意，是让修士尽量与普通人分割开来。”
“修士追求长生，凡人经历生老病死，两者本不该有太多交集。”
“交集越多，因果越乱。”
“我现在已经恢复了许多力量。”神树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的实力，已经足以调整此界的底层秩序。”
“只要青莲应允，我可以直接修改规则。”
林牧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这棵大树，脑子嗡地响了一下。
调整底层秩序？
这不就是天道的权力吗？
原来这才是秩序守护者的实力吗？
“你算是此界天道？”林牧确认了一遍。
“可以这么理解。”
林牧笑了。
这就好办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牧哪都没去。
他每天就坐在树下，跟神树逐条推敲细节。
最终商讨出了《青莲界约》：
第一条，修士不得无故杀害凡人，凡主动、蓄意杀害凡人者会有业力缠身，在渡劫时会遭遇业火焚心劫，业力越多，天劫越强。
第二条，修士不得破坏凡俗的水源、耕地等，若无意破坏，需施法修复土地环境；拒不执行者，土地厌恶，灵气退避。
第三条，任何宗门、散修，均可到凡人村镇招徒，但不得强迫、拐骗、威胁凡人子女入道，凡有灵根者，须由其本人及父母/监护人共同自愿，方可带走，违者沾染霉运。
第四条，……
……
规则并不多，只有百余条，但大致能解决凡人与仙人之间的问题。
至于小问题，就等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了。
毕竟有神树在，条约更改起来也不是难事。
林牧看着玉简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差不多了。”林牧拍了拍手：“大方向没问题。”
林牧拿起玉简，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会，还得加一条。”
他在玉简的最后，刻下了一行字。
“第一百五十四条，《青莲界约》最终解释权，归通天神树所有。”
神树有些疑惑：“何为最终解释权？”
“意思就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牧耐心地解释。
“万一以后有人想出什么歪门邪道，钻了这百余条规则的空子，你就用这条堵死他。”
“只要你觉得他违规了，他就是违规了。”
“你说了算。”
神树听懂了。
庞大的树冠发出欢快的沙沙声，显然对这条非常满意。
林牧看完条约，确认无误后，对着神树点了点头。
下一刻，玉简碎裂。
条约中的文字化作一个个刺目的金色符号，直接砸进通天神树的树干之中。
神树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它仰起头，向着无尽的天穹，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呼喊。
“青莲，同意一下。”
这句话说得极其随意。
天穹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一片巨大的青色莲花花瓣，从裂缝中缓缓飘落。
那花瓣大得不可思议，遮蔽了整个石山的天空。
青色的光芒照亮了方圆数百里的地界。
花瓣轻飘飘地落在通天神树的树冠上。
那些融入神树的金色字符，顺着树干逆流而上，没入那片青色的花瓣之中。
《青莲界约》的百余条规则，被死死地刻在了花瓣上。
随着最后一个字符刻印完成，花瓣化作漫天青光，消失在天地之间。
一道冥冥之中的意志，化作无形的风暴，瞬间横扫了整个青莲界。
无论是闭关的老怪，还是刚入门的炼气期修士，甚至是田间地头的老农，脑海中同时多出了这些规则。
南灵州，某座大宗门的后山。
正在闭关的宗主猛地睁开眼，满脸惊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这是天道法旨？”
“业力？”
“该死的，怎么突然有天道了！”
“看来没办法对秀琴的男人出手了。”
林牧感受着脑海中清晰的条文，满意地笑了。
这下天下勉强算太平了。
头上悬着一把刀，看谁还敢肆无忌惮。
此界事情已了。
林牧便在石山又待了一个月，照看了一下太初七玄藤，问候了凤族。
随后才离开青莲界。
在林牧心中有离开的念头时，林牧发现这个世界都是雀跃起来。
“我好歹也是从你这里走出来的，我不就强了一点吗？”
“至于赶我走吗？”
林牧轻轻摇头：“多努努力，提升自己。”
“这么多年了，连个天仙都承载不住！”
林牧不怕以后回不来青莲界。
大不了把【化凡】加持在自己身上。
方法总比困难多。
来到青莲界外，林牧看着外面的茫茫混沌，沉思起来。
“我是不是应该留下一个传送阵。”
“万一有人达到大乘巅峰，能够离开青莲界，却没有去处怎么办？”
“那便留下阴阳道山的传送阵，阴阳道山人数实在太少了。”凤玄姬提议。
林牧点头。
其实他想留坐标，但考虑到就算是人仙也做不到横渡混沌海，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
能跨混沌海的传送阵他好像也不会布置！
“交给我吧，你该忙就忙去吧！”
似是注意到林牧的窘迫，混沌青莲的虚影出现在林牧面前，开口回应。
一旁，池凌薇也出现。
感受着林牧身上的天仙气息，她神色黯然。
哪怕跟着帝尊也追不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