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 第501章 恨意

第501章 恨意

    黎雄与独眼汉子对视一眼,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疑虑。

    药粉撒上伤口,清凉刺痛,随后竟有丝丝麻痒——这是伤口开始愈合的迹象。

    而面饼就着雨水咽下,更是让濒临崩溃的众人恢复了些许生气。

    “为什么帮我们?”黎雄问。

    陈姓唐人坐在火边烤手,缓缓道:“我虽是唐人,但长年跑海,见过太多事。林邑王横征暴敛,不只是对你们占族,对往来商船也是层层盘剥。我的好几个朋友,货被扣,人被关,最后家破人亡。说句实话,我巴不得有人给他找点麻烦。”

    他顿了顿,看向黎雄:“但你们现在这样,只是等死。二十几个人,几根木棍,能成什么事?”

    独眼汉子怒道:“那你说怎么办?!”

    陈姓唐人从怀中摸出一柄匕首——铁刃,铜柄,工艺粗糙,却明显比他们的石斧锋利得多。

    他将匕首插在地上:“光有勇气不够,还得有家伙。我在南洋有些门路,认识些……有门道的朋友。他们手里,有真正的刀、甲,甚至有种能喷火吐雷的管子。”

    洞中一片死寂。

    黎雄瞳孔收缩:“你想要什么?”

    “简单。”陈姓唐人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们若得了势,不可劫掠大唐商船,不可伤害唐人百姓;第二,日后若我朋友想来林邑做生意,你们得行个方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我那些朋友,不做亏本买卖。他们会帮你们,但怎么帮、帮多少,得看你们值不值得帮。若你们只是乌合之众,给了刀也是送给官军;若你们真有本事,能搅得林邑王睡不着觉……那后续,自然还有更多。”

    雨声渐大,洞内篝火噼啪。

    黎雄盯着地上那柄匕首,又看看周围兄弟饥饿而期盼的眼神,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而山外,他的寨子也许正被焚毁,亲人也许已被贩卖为奴。

    绝路。

    但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条险峻的、布满迷雾的……小径。

    他缓缓伸手,握住匕首柄。

    冰凉,沉重。

    “你的朋友……什么时候能见面?”

    陈姓唐人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中有些模糊:“不急。先养好伤,聚拢更多走投无路的兄弟。下个满月之夜,我会再来。到时候,带你们去见见……真正的‘货’。”

    他起身,披上蓑衣,与同伴悄然没入雨夜。

    岩洞中,黎雄握紧匕首,独眼汉子掰碎最后半块面饼分给大家,少年们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光。

    远处山峦叠嶂,雨幕如帘。

    谁也不知道,这一点悄然落下的火星,将在未来燃起怎样的燎原之火。

    .......................

    贞观三十六年,四月,真腊国东南豆蔻山脉深处。

    炽热黏湿的空气缠绕着每一片蕨叶,蚊蚋如雾,瘴气在山谷间缓慢流淌。

    一队约莫四十人的衣衫褴褛队伍,正踉跄穿行于密不透风的雨林。

    他们是宾瞳龙人,真腊王皮逻阁统一六诏后,东南沿海的渔村便被不断加征徭役,修吴哥外城的石料需从百里外的山区开采,再由他们这些“贱民”肩扛手抬运往都城。

    “阿爸……我走不动了……”队伍中间,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扑倒在地,肩上那块数十斤的砂岩滚落,砸进泥泞。

    他脚踝肿胀,草鞋早已磨烂,露出血肉模糊的脚底。

    走在前头的汉子岩坎急忙折返,扶起儿子。

    他年约四旬,面孔被海风和烈日刻满沟壑,左颊一道鞭痕尚未结痂——那是三天前监工留下的,因他抗议石料过于沉重。

    “再坚持一下,翻过这个山头……就到歇脚处了……”

    岩坎的声音嘶哑,他自己也几近虚脱。

    队伍末尾传来压抑的啜泣。

    一个老妇瘫坐在树根旁,怀中抱着个面色青紫的婴孩,孩子已没了气息——死于昨夜突发的热病,无药可医。

    “造孽啊……”老妇喃喃,“修那石头城……要了我们多少条命……海神发怒,今年的渔汛都没了……还要我们来这鬼地方背石头……”

    岩坎环视四周。

    出发时百余人,如今只剩这些。

    有的累死途中,有的被毒蛇咬伤不治,有的试图逃跑被抓回,当众砍头示众。

    剩下的人,眼中除了疲惫,便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头人,”一个年轻汉子阿鲁凑近,低声道,“我昨夜守夜时……听见监工们喝酒聊天……说我们这队人,就算全死在山里,王城里的大人们也不会眨一下眼……反正宾瞳龙人多的是,死光了再从别的村子抓……”

    岩坎拳头紧握,指甲嵌进掌心。

    他原是海边小渔村的村长,宾瞳龙人虽处底层,但靠海吃海,尚能温饱。

    可自从皮逻阁征发徭役,一切变了。

    村中青壮被强行带走,渔船被征为运输船,赋税却一分未减。

    上月,他妻子因交不出额外的“修城捐”,被税吏拖走,至今音讯全无。

    “我们不能全死在这里。”岩坎咬牙,声音从齿缝挤出,“得想法子……”

    “逃?”阿鲁苦笑,“往哪逃?山外全是官兵把守的关口,海边有战船巡逻。上次麻石寨那三十多人逃跑,被抓回来……全部剥皮挂在寨门口……”

    正说着,前方密林忽然传来骚动,紧接着是监工粗暴的吼叫和皮鞭破空声。

    “懒鬼!都给我起来!日落前必须把石料运到山口营地!”

    一个满脸横肉的监工头目带着十余名兵卒出现,手持皮鞭和长矛。

    见队伍停滞,头目二话不说,一鞭抽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老者。

    老者惨叫倒地,背上顿时皮开肉绽。

    “住手!”岩坎冲上前,挡住第二鞭,“他病了!实在走不动了!”

    “走不动?”监工头目狞笑,一脚踹翻岩坎,“走不动就留在这里喂野狗!你们这些宾瞳龙猪猡,也配喊累?”他挥手,“把那个病痨鬼扔下山崖!别耽误行程!”

    两名兵卒上前就要拖拽老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