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赵刚举盾顶住一波试卷雨,“三秒钟都够呛!”
“哪怕死也得顶住。”李明身形消散,化作黑雾缠住那些触手。
战斗瞬间白热化。
这里的攻击不讲物理伤害,全是精神污染。被试卷割伤不会流血,但会让人忘记自己的名字;被触手抽中不会骨折,但会让人产生强烈的自我厌恶,恨不得当场自杀。
苏晓晓已经半跪在地上,她的手术刀切开了几根触手,但那些触手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浓稠的焦虑感。她咬着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王凯躲在赵刚身后,手里拿着算盘疯狂拨动。他在计算这波攻击的“赔率”,试图用金钱术士的技能抵消伤害,但对方的体量太大,他的钱有点不够烧了。
“这怪物太赖皮了!”王凯吼道,“它根本不讲理!”
“它就是‘理’本身!”赵刚吼回去,“别废话,有什么压箱底的都拿出来!”
突然,办公室的另一侧墙壁炸开。
那个红袍主教带着一身血气冲了进来。他显然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半个身子都碳化了,但眼神狂热得吓人。
“谁也别想改写圣意!”主教高举手中的脊椎骨法杖,对着正在改写的陈景刺去。
“老赵!”王凯大喊。
赵刚根本来不及转身,他正被校长的一条主触手死死缠住。
眼看骨杖就要刺穿陈景的后心,一道黑影挡在了中间。
是李明。
噗嗤。骨杖贯穿了李明的肩膀,把他钉在了地板上。
“找死!”主教狞笑,正要催动法力炸碎这个碍事的刺客。
李明却笑了。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笑意。他脚下的影子突然沸腾,顺着骨杖反向攀爬,像沥青一样瞬间糊满了主教的全身。
“影噬。”
主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那些影子不仅在束缚他,还在吞吃他的法力,甚至在吞吃他的“存在感”。
“这……这是什么邪术?!”
“这是我的课外作业。”李明咬着牙,用力拔出骨杖,“虽然我是差生,但打架这门课,我满分。”
另一边,陈景的手指终于停下了。
那本《无字天书》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改写完成。”陈景的声音很轻,却响彻整个房间。
半空中的肉球突然僵住了。那些狂舞的触手、漫天的试卷,在一瞬间全部静止。
肉球那只公章眼睛里流露出极度的困惑。因为它接收到了一条新的最高指令。
【新校规第一条:即刻放学。】
对于一个以“压榨”为核心逻辑的怪物来说,这条指令等同于让心脏停止跳动。
逻辑崩塌。
肉球开始瓦解,像被水淋湿的卫生纸一样瘫软下来,化作一地墨水。
“不!!!”主教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随着副本核心被篡改,他身上借来的深渊力量也随之消散。
李明的影子猛地收紧,将主教彻底吞没,连渣都没剩下。
红色的雾气开始消散,窗外的天空露出了一抹久违的鱼肚白。
陈景的虚影晃了晃,变得更加透明。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四人,嘴角难得地勾了一下。
“干得不错。”
说完,他重新变回那只黑猫,一头栽倒在王凯的肚皮上,呼呼大睡。
【系统通告:副本“绝望学院”已通关。】
【所有幸存玩家,强制传送中……】
……
江城的雨总是下得不讲道理,刚停没多久又开始淅淅沥沥。
老城区的巷子里,一家挂着“深夜食堂”灯笼的小店亮着暖黄的光。这地方位置偏僻,导航都未必找得到,但今晚却坐满了人。
确切地说,是四个人,外加一只猫。
“老板,再来一碗蛋炒饭,加火腿,双份!”王凯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手里的勺子敲得叮当响。此时的他早已没了那个挥金如土的“金钱术士”的架势,穿着一件印着“招财进宝”的大红T恤,看着像个刚下班的房屋中介。
吧台后的陈景围着围裙,正熟练地颠勺。锅里的米饭在火焰中跳跃,粒粒分明,裹着金黄的蛋液,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
“吃这么多,不怕撑死?”陈景把满满一大盘炒饭放在王凯面前,顺手给旁边的黑猫扔了一条小鱼干。
“那是工伤补偿!”王凯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你知道我那辆购物车修起来多贵吗?而且我的元宝现在消化不良,拉出来的都是废铁,亏大了!”
赵刚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陈景的眼神有些复杂。
“那只猫……”赵刚指了指正在啃鱼干的黑猫,“在副本里,它说话了。”
陈景擦着手,面不改色:“它是灵宠,副本里有特殊加成,出来就只是只猫。对吧?”
黑猫配合地“喵”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眼神清澈且愚蠢。
赵刚没再追问。作为749局的队长,他知道有些事得难得糊涂。这次如果没有这个神秘的“店主”出手,江城大学哪怕不变成死地,也会成为深渊的桥头堡。
“信徒那边有什么动静?”李明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他的脸色比以前更苍白了,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吞噬了那个主教后,他体内的影魔似乎安分了不少,或者说,吃饱了。
“炸锅了。”苏晓晓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手术,“仁康制药厂被端了,江城大学的计划也流产。据说那个‘银面执事’已经被上面问责,处决了。现在接手江城区域的是个代号‘傀儡师’的家伙。”
“傀儡师?”陈景动作顿了一下。
“是个狠角色。”赵刚放下茶杯,“擅长精神控制和制造活人偶。局里的情报显示,他已经盯上了你们几个。尤其是王凯,你的‘钞能力’太招摇,现在黑市上你的悬赏金已经到了两千万。”
“才两千万?”王凯不屑地哼了一声,“看不起谁呢?我那根唢呐就不止这个价。”
“那是美金。”赵刚补了一句。
王凯的勺子停在半空:“咳……那什么,刚哥,局里还缺顾问吗?我可以带资进组,只要管住就行。”
陈景看着这帮人插科打诨,心里却在盘算。
这次副本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不少底牌。信徒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在副本最后那一刻,感觉到了深渊深处投来的视线。
那种视线冰冷、贪婪,且带着某种熟悉的味道。
那是他在成神之前,曾经面对过的古老存在。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陈景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