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承砚就陪着沈云栀出了门。两人像普通夫妻一样，坐着公交车，穿梭在京市的大街小巷。
王府井的人流果然最大，商业氛围浓厚，但合适的店面要么租金高得惊人，要么面积太小。
西单的几个铺子位置不错，可房东一听是外地人开店，态度就有些犹豫。前门那边老字号扎堆，氛围好，但转让费实在不菲。
一圈看下来，沈云栀心里有了大概的谱，但还没遇到那个“就是这里”的感觉。
“不急，”顾承砚给她买了瓶汽水，“这才第一天。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沈云栀接过汽水，心里暖暖的。
是啊，有他在身边，好像什么事都不那么着急了。
第三天，便是赵羽然和陈松柏的大喜日子。
天还没亮，屋里已经热闹起来，化妆师正在给赵羽然上妆，顾敏和几个亲戚忙里忙外地准备着。
穿上大红嫁衣的赵羽然，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本就生得好看，此刻薄施粉黛，眉眼间既有少女的娇羞，又初具新嫁娘的妩媚。
“嫂子，你看我这样行吗？”化好妆，赵羽然有些紧张地拉着沈云栀问。
“太行了！”沈云栀真心称赞，“我们羽然今天绝对是最好看的新娘子。”
赵羽然抿嘴笑了笑，可眼神里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趁着顾敏出去招呼客人的间隙，她拉着沈云栀进了里屋，关上门，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嫂子……”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沈云栀大概猜到了，温柔地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跟嫂子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说。”
赵羽然的脸更红了，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封面印着“婚前教育手册”的小册子，羞得不敢抬头：“我妈……给了我这个。我看了，可……可还是有点怕，也不太明白……”
她声音越说越小：“松柏他……他肯定懂，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云栀完全理解。
这年头，性教育几乎是一片空白，很多女孩子都是在新婚夜仓促又懵懂地完成“成人礼”，留下不少心理阴影甚至身体伤害。
她接过那本语焉不详、充满隐晦术语的手册放在一边，轻轻握住赵羽然有些冰凉的手。
“羽然，别怕，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也是夫妻间表达爱意、最亲密的一部分。”沈云栀的声音平和而清晰，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第一次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如果对方体贴，慢慢就会好的。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都要放松，要沟通。你觉得不舒服或者疼，一定要告诉他，不要忍着。”
她看着赵羽然渐渐认真的眼神，继续说：“松柏是真心疼你，他肯定会顾着你的感受。你呢，也别太紧张，把它当成和爱人亲近的一种方式就好。夫妻之间，除了这个，更重要的是日后的互相体谅、彼此扶持。这些啊，比手册上写的那些都重要。”
赵羽然听着，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脸上的红晕也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赖和踏实。
“嫂子，谢谢你。”她眼眶有些湿，“有你在，我感觉好多了。”
“傻姑娘，”沈云栀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以后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来问嫂子。记住，嫁人了，你也还是我们顾家疼爱的姑娘，是嫂子的小姑子。”
赵羽然用力点头，心里的那点惶恐不安，在沈云栀温和的话语里渐渐消散。
吉时将至，外面传来了喧闹的鞭炮声和迎亲队伍的锣鼓声。
陈松柏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在一群战友的簇拥下，精神抖擞地来到了楼下。
按照习俗，他需要经过一番“考验”才能接走新娘子——回答姐妹团的问题、找被藏起来的婚鞋。
满崽和宁宁作为“小花童”，早就兴奋地等在门口。
宁宁穿着沈云栀特意给她做的红色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像年画上的福娃娃。满崽则是一身小西装，颇有小绅士的模样。
当陈松柏终于突破“重重阻碍”，走进房间，看到端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的赵羽然时，这个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里都没皱过眉头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赵羽然面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羽然，我来接你了。”
红盖头下的赵羽然轻轻“嗯”了一声，伸出手，被他牢牢握住。
那一刻，无需多言，几年的等待、相思、彼此的认定，都化在了交握的双手和满屋的祝福里。
婚礼仪式简单而庄重。在亲友的见证下，两人对着毛主席像鞠躬，宣读结婚誓言，交换了简单的礼物。
宴席设在部队招待所食堂，虽然朴素，但气氛热烈。
顾承砚和沈云栀作为娘家人，自然坐在主桌。
敬酒环节，陈松柏端着酒杯来到顾承砚面前，神色无比郑重：“承砚，不，大哥，我……谢谢你，也谢谢顾家，把羽然交给我。你放心，我陈松柏这辈子，一定对她好，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里是军人独有的坚毅和承诺。
顾承砚站起身，与他碰了碰杯，目光深沉：“松柏，羽然是我们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她选择你，我们支持。但你要记住今天的话。夫妻之间，贵在相知相守，互敬互爱。若是将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两人都懂。
陈松柏立刻挺直脊背，如同在军旗下宣誓：“我陈松柏向老战友保证，也向所有在场的亲友保证！一定会用生命爱护羽然，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这话说得重，却显真心。
一旁的赵羽然早已泪光盈盈，紧紧挽住了丈夫的手臂。
沈云栀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祝福。她相信陈松柏的为人，更相信这两个经历了时光考验的年轻人，会携手走好属于他们的人生路。
夜深了，顾承砚和沈云栀带着玩累睡着的孩子们回到顾家小院。
安顿好孩子，两人站在院子里，望着京市清澈的夜空。
“今天真热闹。”沈云栀轻声说。
“嗯。”顾承砚揽住她的肩，“看到羽然找到好归宿，真好。”
只不过又忍不住拉着沈云栀的手说道：“云栀，什么时候我们补办一场婚礼吧。”
沈云栀靠在他肩上，笑着点了点头。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但相拥的两人心里，却是一片暖融。
生活就是这样，在平凡的日复一日中，守护着所爱之人，见证着新的结合，也一步步踏实走向更好的未来。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