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看着那堵墙,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沿着这堵墙走走看看,反正这里相对比较安全。”
他的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两条断腿既然不敢靠近这堵墙,说明这墙有它们畏惧的东西。
待在这里,至少不会受到那些断手断腿的攻击。
银霜月点了点头,银白色的眼眸在幽暗的死气中泛着柔和的光芒。
“都听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依赖。
她早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银月帝国老祖,只是一个跟在杨昊身后、从这诡异深渊中寻找活路的女子。
“走吧。”
两人找了一个方向,便沿着墙开始走。
银霜月的修为被封,无法调动仙元,杨昊没有催她,只是放慢速度,跟在她的身侧。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破空声。
杨昊没有回头,却感知到了那两个人的气息。
那两个大罗跟在后面。
他们跟着杨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太远了怕被那些诡异的存在袭击,太近了又怕惹杨昊不高兴。
杨昊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这老者和中年男子对他没有什么威胁,他没心思去管他们,但也没有将他们赶走。
这片深渊太过诡异,多几个人探路,未必是坏事。
四人就这样两前两后,沿着那堵无边无际的墙,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一天,两天,三天。
杨昊将就着银霜月的速度,慢了下来。
银霜月的修为被死气彻底封印,肉身只能发挥出金仙初期的实力。
三天的时间,以银霜月被封印的肉身速度,每小时也能轻松跨越数万亿公里。
三天累加,那是一段天文距离。
但那堵墙依旧在眼前,依旧向两侧无限延伸。
它似乎没有尽头,如同一条环绕整个世界的长龙。
杨昊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堵墙,到底有多长?
银霜月也注意到了,这堵墙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不是疲惫,而是那种修为被封、无能为力带来的焦虑。
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每一刻都可能有断手断脚出现,而她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这种被动的等待,让她心中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安。
她撑着,没说出来,不想让杨昊觉得她是一个累赘。
杨昊看了她一眼。
她的银白色长发在身后随风飘舞,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
他的手伸出,握住了她纤细冰凉的手指。
银霜月微微一怔,没有躲开。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量。
她低下头,脸上微微有些红,心中那份焦虑竟消散了几分。
幸好这三天没有遇到那些断手断脚。
它们似乎不会进入这堵墙的范围内,这片死气中也难得出现了一丝安宁。
“前面有尽头。”
杨昊的声音忽然响起。
前方一望无际的黑色墙体,巨大的转角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那转角呈直角,黑色的墙体从这边延伸到那里,然后折向另一个方向。
整座墙如同一座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迷宫,将这片天地切割成无数个格子。
杨昊几人身形一闪,瞬间跨越了剩下的距离,来到了转角处。
墙体在这里折向另一个方向,依旧是黑色的、一望无际的墙体。
它从他们面前延伸向远方,尽头在死气深处消失。
但在转角处的不远处——
杨昊的目光定住了。
那里,有两盏灯。
两盏幽幽的红色灯光,在无边的灰白色死气中格外醒目,格外耀眼。
杨昊的目光定住了。
那里,有两盏灯。
两盏幽幽的红色灯光,在无边的灰白色死气中格外醒目,格外耀眼。
那红色的光芒不刺眼,不炽热,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它穿透了这厚重的死气,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投射出两团温暖的红晕。
那红晕不算大,从光点的大小估算,距离这里应该不算太远。
杨昊看了一眼那灯光,又看了看身边的银霜月。
“过去看看。”
他身形一闪,带着银霜月朝灯光的方向飞去。
银霜月跟在他身侧,两个大罗金仙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
四道身影在死气中快速穿梭,朝着那两盏红灯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那两盏灯依旧是两盏灯,依旧是两个红点,挂在前方灰白色的天幕下,不远不近地看着他们。
仿佛他们飞了那么久,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而更远了一样。
老者脸色凝重,中年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们都知道,在这片诡异的深渊中,任何异常的景象都意味着危险,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跟着杨昊。
在这个地方,落单就意味着死亡。
他们又飞了很长时间——一个多小时后,那灯光终于不再是远处的一个红点。
他们看清了它的所在。
那是一户小院。
一座小小的农家院,孤零零地坐落在这片死气弥漫的深渊中。
院墙是用普通的青砖砌成的,院门是两扇普通的木门,门上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那灯光,就是这两个灯笼发出的。
灯笼不大,只有寻常成人的头颅大小,通体红色,上面画着些金色的纹路,也不知是字还是画。
它们挂在门框上,随风轻轻摇曳。
红光在地上投下两个大大的圆形光斑,将门前那一小片土地照得通红。
诡异的是,那些弥漫天地的死气,到了小院门前便止步了。
它们如同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在半空中翻滚、翻涌,却始终无法进入院中一步。
那小院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这无边的死气中。
它没有被死气侵蚀,没有被黑暗吞噬,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青砖依旧青,木门依旧完整,红灯笼依旧明亮。
杨昊几人都很警惕。
神念被封印,他们只能靠眼睛去看,靠耳朵去听,靠无数年修炼出的战斗本能去感知。那个小院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墓。
杨昊站在院门前,目光扫过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青砖院墙不过寻常丈许,他只要轻轻一跃就能越过,但他没有动,而是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两个大罗。
“你们跟了一路了。”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现在是你们做出贡献的时候了,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