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一幕幕,如幻境般展示在卢璘面前。
生死法则风暴不仅在物理层面摧毁肉体,更在精神层面瓦解意志。
专挑人心里最软的骨头敲,用他最深的执念来做文章。
卢璘低着头,不断重组皮肉,又溃烂的下巴咔咔作响。
脑袋已经全部失了形状,连骷髅都算不上:“滚!”
爹娘、夫子,是自己从大夏王朝一路杀到大千世界,踏上这条路的唯一理由。
想拿这个来乱我道心?
幻境在这声低吼中扭曲碎裂,那些熟悉的声音被风暴重新吞噬。
卢璘不再去管那具被反复揉碎的肉身,干脆放弃了对躯体的所有防御本能,任由生死法则去折腾。
他把所有的意识全部收拢,猛地沉进脑海最深处。
《归元》法的核心框架下,力量被封禁了,先天道器的肉身被剥离了,圣力点滴不存。
但无上道基的本源还在底子里扎着,两世为人磨砺出的悟性还在。
这就够了。
卢璘的意识直接探出脑海,在虚无中去勾勒外面那狂暴的生死法则纹理。
“十法则融合不够,那就再加一个。”
如果有外人看到这一幕,一定觉得卢璘疯了。
居然试图以纯粹的凡人意识,去强行拉扯至高法则。
星海最深处,那双淡金色的巨大眼眸同样震撼与卢璘此刻的疯狂举动。
塔灵活了无数个纪元,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妖孽,但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疯子。
没有力量作为承载的容器,单凭意识去触碰生死法则,下场只有一个,意识直接被法则同化,烧成灰烬。
但卢璘就在这么干。
意识在生死风暴中艰难地划动,强行拆解风暴的结构。
他把拆解出来的法则碎片,硬生生往《归元》法的十法则融合框架里塞。
临界点到了,意识边缘开始崩塌。
生死法则太过庞大,级别太高,现有的框架根本承受不住这种体量的硬塞。
脑海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比肉体毁灭还要痛苦百倍。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溃散的那个刹那,卢璘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画面。
第九十九层。
那个灰袍青年随手点出的一指,轻描淡写地切断了因果联系。
还有自己并拢双指,以空间为刃、以时间为锋,划开虚空的那一击。
生死到底是什么?
生死不是独立存在的孤岛。
生死是因果链条上的一环,有因必有果,有生必有死。
而时间,就是丈量生死的刻度。
想通了这一点,卢璘不再去硬扛生死法则,也不再去强行完成十一法则的融合。
意识瞬间分出一缕,化作时间法则的痕迹。
不需要多强的时间法则。
只需要在生死法则交替的那个最脆弱的节点上,轻轻拨动一下时间刻度。
时间错位了。
生与死的转换,在这一瞬间产生了极其微小的断层。
时间的流速在节点处被强行拉扯了一下,原本完美闭环的生死风暴,出现了一丝破绽。
卢璘的意识顺着这道破绽长驱直入,直接卡在了风暴核心点上。
星海中,狂暴的生死法则风暴突然停住了。
卢璘残破不堪的肉身周围,出现了一个狭小的绝对真空领域。
风暴在领域外疯狂咆哮,却连半点法则气息都透不进来。
看到这一幕,塔灵沉默了。
这第一百层的考验,本意根本不是让人去破解法则。
只是为了测试闯关者的心性与意志。
只要在这生死风暴里撑过相应的时间,就算过关。
结果呢?
这小子直接把棋盘掀了。
星海深处,法则余波彻底散去。
绝对黑暗的虚无中亮起一道柔和至极的光芒,光芒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罩在卢璘残破不堪的灵魂上。
声音在星海深处震荡开来。
“第一百层,通过。”
卢璘大口喘着粗气,灵魂深处那种被反复撕裂、反复碾碎的剧痛正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澄澈。
这道柔和的光芒不单单在缝补他灵魂的创伤,光芒渗透进真灵最核心的地带,带来了某种洗礼。
空间、时间、生死、因果。
四种至高法则的气息在这道光芒中交织融合,化作一种更为古老纯粹的本源力量。
起源法则。
这是凌驾于大千世界现有法则体系之上的力量。
大千世界初开之前,混沌中孕育出的第一缕道。
卢璘闭着眼,任由这股力量冲刷着自己的灵魂,真灵的强度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拔高。
原本因为强行拆解生死法则而濒临崩溃的意识边缘,此刻被起源法则重新浇筑,变得坚不可摧。
星海极深处,那双淡金色的巨大眼眸静静注视着光芒中的卢璘。
塔灵活了无数个纪元,见过大千世界诞生以来的所有天才。
但从来没有哪一个,能让它产生如此剧烈的波动,惊艳,欣慰。
无数个纪元过去了,造化星塔终于等到了一个有资格触碰起源的传承者。
无上道基的雏形,先天道器层次的肉身,还有那份敢把至高法则强行拆解的疯狂意志。
或许这就是造化星塔一直在等待的人。
但尽管此刻的塔灵认定了卢璘,也没有立刻降下认主的因果。
造化星塔牵扯的因果太大了,连道祖都不曾真正,哪怕卢璘身上的无上道基以及至宝元胚暴露出来,都比不上拥有造化星塔暴露的百分之一。
无上道基和至宝元胚暴露,可能会引来道尊境觊觎,可造化星塔一旦认主,连道祖存在都会疯狂。
一个圣人巅峰境的蝼蚁,带着混沌初开时的起源至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道祖们发疯一样出手,卢璘注定十死无生。
他需要时间成长,至少要踏入道尊境,才有资格承受这份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