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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庙内波澜、公道自来

    堂前死寂中,还是一声钟鸣,陡然自五脏庙的山顶上响起,将众人惊醒了。

    嗡!

    这钟鸣声,也立刻就吸引了方束的注意。

    无须多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地面的炎鸦仙家尸首之上。猜测庙内的这钟声,应当就是此獠身死所引发的。

    毕竟这五脏庙的筑基地仙,都是采摘灵脉筑基而成,其性命和山门内的灵脉相关联,如今猝然间便被方束在山门内打死了,自然会引起一番动静。

    且这钟声还只是次要的,只怕很快就会有各种人等,乃至庙内的三都也飞临蛊堂,审视一番。

    于是方束趁着彼辈还没赶来的这点时间,他瞥了眼漫天腾飞的火鸦火雀,并没有急着去出手将这些七劫宠兽收拢到手。

    而是法诀一掐,刚刚打杀了炎鸦仙家的白光,又是猛地跳动。

    其环绕着炎鸦仙家的尸体,再次贯穿了好几个回合,将之彻底地打成了肉泥似的。

    一道惨叫声,也是再次从炎鸦的尸首之内响起,并戛然而止。

    这叫声,正是炎鸦仙家的魂魄!

    其人赫然已是形神俱灭,无论肉身还是魂魄,全都死得透透的,再无重活或被聚魂问话的可能。

    方束望着地上的这摊血肉,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将化作白光的骨珠收回。

    而在他松气的刹那,果然便有道道强悍的神识,直接从蛊堂的上空横插而来,翘动阵法。

    嗡嗡,原本可以挡住筑基仙家的山谷阵法,也不知为何,竟然从内部开始瓦解。

    仅仅几个呼吸,蛊堂前的苟砚滴等人就惊呼:“阵盘失效了!”

    而蛊堂的上空还嗖嗖便出现了一粒又一粒的人影,彼辈虽然是处在山雾中,但各个的气势凛然,且带着杀机,正是附近赶来的筑基地仙们。

    方束见此一幕,却是不慌不忙,先是朝着苟砚滴等人吩咐了一句:

    “此乃灵气被截,阵法自行溃散,尔等勿慌。”

    话说完,他则是站在半空中,整了整衣冠,便朝着上方见礼:

    “蛊堂方束,见过诸位道友!”

    这时,山谷的阵法也恰好打开,露出了飞临到山谷的筑基地仙们。

    当他们瞧见蛊堂中的场景时,面色先是一怔,随即便是一阵哗然:“那是老炎?”

    “这老鸟当真是死了!”

    “山钟惊响,其声哀鸣,所透露的正是庙内有地仙突然坐化,并引起了灵脉变动。”

    一道道目光也因此落在了方束的身上,众人或是愕然、或是忌惮、或是敌视地看着他。

    被这多人打量着,方束举止从容,他身上的筑基气息也是明晃晃的显露着,告诉这些来客们,他已筑基。

    地仙们口中更是传出阵阵纷乱的神识传音:“此子……是秘境当中采药最多的那人?”

    “本道若是记得没错。他正是龙姑的嫡传弟子,但明明还只是炼气,怎的就筑基了,灵脉又是从何处搞到手的?”

    重重的疑惑,在一众五脏庙地仙们的心间生出,让他们颇觉眼前这一幕着实是让人难以置信。

    一时间,来人除去嘀咕之外,竟然没有一人主动出声和方束搭话。

    还是山谷上空的灵气再度狠狠地变化,忽地便有一道身影飞来,站在了众人的头顶上,传出了呵斥声:

    “大胆狂徒!你在本门之内,竟然也敢行凶。”

    对方人身牛首,正是五脏庙内的牛车地仙。

    紧随其后的,便是鹿首人身的鹿车地仙和羊首人身的羊车地仙。

    果然如方束所料,五脏庙现今地位最高的三都,竟然全都来了。看来在庙内打杀筑基地仙一事,其影响着实是大。

    而牛车地仙三人,他们瞧见行凶的地仙竟然是方束,一时也全都是愣住。

    特别是那鹿车地仙。

    其人放出神识,狠狠地绕着方束打量,辨认他是不是由旁人伪装的。

    好一阵子打量后,鹿车地仙等人都确认,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当日为本庙赚了不少面子的炼气弟子。

    三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由鹿车地仙发话:

    “方束,尔等蛊堂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且如实说来,不得隐瞒。”

    方束的眼皮微抬。

    听见鹿车口中的“尔等蛊堂”四个字,他心间顿有预感,此番打杀炎鸦地仙的事情,应当真能轻松过关。

    “是。”他面色沉稳,拱手应诺。

    方束当即就将自己出关后,在蛊堂中瞧见的情况,以及那炎鸦地仙率先动手的事情,说了个一清二楚。

    “此獠欺我蛊堂无人,又主动谋害于我,晚辈疑心他乃是山外细作,一时便出手过重了些,还望庙内海涵。”

    顿了顿,他还环顾着四下的人等:“诸位若是不信,尽可以问问这些炼气弟子们。除去本堂之外,这里尚有不少兽堂中人。”

    现场的一众地仙听了方束的“辩词”,个个都是盯着地上的烂肉,一时无语:

    “山外细作、此子颇会扣帽子。”

    “出手重了点……你这只是重了一点么?”

    便是那鹿车地仙,其人也是哑然,吐声:“如此说来,炎鸦道友真是被你所杀。但你自忖是事出有因,对否?”

    方束点头:“正是。”

    一众地仙见方束点头确定了,个个脸上的异色更是浓重。

    须知他们也能看得出来,方束虽然突破为筑基地仙了,但是身上的真气并不磅礴,显然是突破不久。

    如此一尊新晋筑基,竟然就能打杀了炎鸦这个老牌筑基,当真是令人惊奇。

    特别是他们私下扫看,并没有在现场发现如金丹符咒那般强有力的外物气息,也就是说,方束极可能就是靠着法力法术,强杀了炎鸦!

    且其动手速度之迅猛,让一众火鸦火雀宠兽都来不及回护!

    这等手段让不少筑基地仙都是心神一凛,极其忌惮的看着方束。

    但是现场突地也有冷笑地道:“细作?我看你这小子更像细作,被人顶替了。”

    还有人皱眉出声,质疑:

    “小友刚筑基有成,或许不晓得我地仙身在庙内,自会有灵脉相助,真气几乎不竭。这等情况想要打杀一名地仙,非要以境界压人才可能,而你只是刚筑基罢了。”

    亦有呵斥声响起:“方束,庙内尚未拿出灵脉,也无灵脉被动用,你究竟是如何筑基的,莫非是走了歪门邪道!?”

    面对这些种种,方束的面色不变,还直视那几个出声的地仙,好似要将对方的面孔认清楚似的。

    在这等群情激奋的状态中,鹿车地仙却是忽然出声:

    “诸位休得怀疑这怀疑那的!

    方束道友乃是我庐山土生土长的弟子,身家履历清白,又建有大功,既然筑基,那便是本庙的地仙。”

    他还俯视四方,散发出九劫筑基地仙的威压,沉声道:

    “且确实如方束道友所言,炎鸦道友为何偏偏是死在了蛊堂,而并非是死在了其他地方。”

    这话让在场的地仙们,明显感觉到了鹿车地仙的袒护之心。

    一些或是和炎鸦有旧,或是兔死狐悲的地仙,连忙就看向牛车和羊车。

    结果牛车地仙、羊车地仙两人,全都是面色沉静,丝毫没有想要插手此事的意思,全权交给了鹿车地仙处置。

    有筑基地仙的目光闪烁。

    于是乎,蛊堂上空也响起了说笑声:

    “哈哈,鹿车师兄所言正是。炎鸦若是不来找事,又岂会这般。”

    “我观炎鸦这厮不算可怜,我那龙姑妹子才可怜咯。为庙门建功,身负重伤,没有灵药医治也就罢了,如今才坐化没多久,门下就被人这般欺凌羞辱,唉!”

    方束听见这些话声,当即面露善意的,朝着彼辈一一或颔首,或拱手。

    “这事岂能这般草草了结!”刚才呵斥方束的地仙们,想要再说话。

    鹿车地仙瞧了那几人一眼,平静出声:

    “不错,此事不能这般草草了结。

    方束,你可敢随本道来?若有冤屈,本道自会帮你洗清。若有歹意,庙内也必会严惩于你。”

    面对旁人的相邀,方束或许会颇为忌惮,选择拖延,但既然是鹿车地仙发话,他心间迅速的计较了一番,当即就选择了拱手:

    “固所愿,不敢请耳。”

    鹿车地仙面露笑意,当即伸手一招。

    方束随即就踏空而上,飞临到了鹿车身旁,和三都并肩而立。

    “好了,都散了。”

    鹿车地仙扭头看向四周看热闹似的地仙们:“这等大的动静,一不小心就会让庙内的弟子,以为本庙要崩了呢。”

    面对鹿车的驱赶,其余地仙们虽然还有诸多想法,但也只能是三五成群的,缓缓离开了蛊堂。

    庙内还有一些慢腾腾,才赶来的地仙们,他们错过了刚才的大事,只得跟上那些散去的地仙,问东问西。

    一并的,“方束地仙”这个名字,也是随之在全庙内传开。

    波澜乍起。

    许多人等听见了,都是纷纷惊疑。

    特别是那些筑基种子们:“不是说庙内暂无灵脉拿出,暂且不让我等筑基么?此子怎的就筑基了!”

    其中在金家多宝堂内。

    金多宝尚在吃酒中,陡然被自家老祖亲自找过来,吓得他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事,忐忑不安。

    结果竟然从老祖的口中,得知了蛊堂中发生的事情。

    金多宝先是一脸的恍惚,随即便是大喜连连,亢奋不已。

    他不住的拍着大腿,道:“某就知道某这兄弟,绝非池中之物。但也没想到,方兄竟然这般就君子豹变了!”

    有喜自然有悲。

    兽堂当中的一众弟子伙计们且先不谈。

    那些或是背离了蛊堂,或是近来也趁机羞辱侵占了蛊堂子的其余人等,纷纷都是面色惶恐,忐忑不安。

    他们或是大悔,也拍着大腿,手都要拍肿了似的,或是绞尽脑汁,开始琢磨着如何修补关系,弥补过错。

    而在这些人里面,心头情绪最是复杂的,莫过于方束的大师姐,也即龙姑当初的首席大弟子了。

    青蛛坐在静室内,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桌面上的一张张传音符,手指都有些发抖。

    “此子、怎的就能筑基了?”

    羞愤、嫉妒、怨恨等种种情绪,一时涌上她的心头,让她周身的真气都是躁动,直接焚毁了桌面上的传音符。

    特别是根据蛊堂中的几个伙计说,方束在宰了那炎鸦地仙后,鹿车等人不仅没有当众责罚,反而是直接驱散了其他地仙,不让方束再和彼辈发生冲突。

    这等袒护用意,简直是溢于言表!

    而想她青蛛,明明自外界夺了一条灵脉回宗,结果宗门只是因为取得灵脉的过程中存在瑕疵,便按下了她的筑基,说是最晚等秘境一事结束后,就会允许她筑基。

    等到现在秘境结束,庙内又直接发令,按下了所有炼气弟子的筑基之事。

    这让青蛛半月以来,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她,庙内才“一视同仁”的不让众人筑基。

    结果现在,陡然就冒出了个筑基弟子,且那人还就是她那面都没有见过的小师弟,对方还悍然的在庙内宰杀了一个地仙,直接将庙规踩在了脚底下。

    与之相对比,她青蛛老老实实的听话,又坐视蛊堂被侵占,简直就是个窝囊废。

    一时间,青蛛按捺不住心神,牙关咬得咯吱响。

    她心绪不宁,再次自己的筑基波折:“好个五脏庙!此事当真不是故意在压我?”

    一并的,此女心间大悔。

    她当初就不该携带着灵脉返回庙内,而是应该直接就用那灵脉筑基的。若是这般,庙内哪能这般针对她,就连龙师,只怕也会捏着鼻子和她修好。

    只是此女在心神失守间,却是忘了她当初之所以返回庙内,纯是迫不得已……

    另外一边。

    方束随着三都离开蛊堂后,立刻就有大量的户堂弟子,开始进驻蛊堂,清点蛊堂的损失,或修缮,或重建。

    连带着那些方束还来不及捉住的七劫火鸦火雀,也有户堂的筑基出手,将之全都网罗而下,先锁在了囊中。

    本是惨遭欺凌的蛊堂,一日之间便摇身一变,门槛都要被踏缺了。

    各个前来帮忙主持公道的人等,简直是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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