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残存的教廷守军指挥官看到这一幕,先是错愕,随即大喜过望。
“他们内讧了!上帝显灵了!重步兵!重步兵在哪里!跟我反扑!把这群异教徒赶下地狱!”
几名刚刚集结起来的重步兵,举着长矛,小心翼翼地从通往内院的石阶上探下头来。
矛尖刚露出来。
“找死!”
“滚你娘的!”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前一秒还在互相怒视的朱高燧和苏掌柜,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朱高燧手中钢刀脱手飞出,如一道闪电,直接将一根长矛从中斩断,余势不减,深深嵌入了后面那名士兵的胸甲。苏掌柜则眼疾手快地抄起地上半截断裂的木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另一名探出头的士兵狠狠砸了过去。
那名重步兵连人带甲被砸得倒飞出去,滚下石阶,压倒了身后一片人。
做完这一切,朱高燧和苏掌柜又同时转回头,继续互相怒目而视。
“我爹朱棣!这匣子归我!!”
“我的,管你爹是谁!你是皇子也不能不讲道理!想要拿走,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内卷,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就在这荒诞的场面即将彻底失控之际,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闷雷般的怒吼,从那倒塌的铁门之外传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声音未落,一头肩高过丈、全身披挂着精钢鳞甲、头顶两根弯曲巨角的变异公牛“牛魔王”,四蹄踏着碎石,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蛮横地冲入了内院。
牛魔王宽阔的脊背上,范统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扛着那把门板宽的巨型斩马刀,他嘴角的油花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他勒住牛魔王,冰冷的目光扫过院内这帮满眼都写着“搞钱”二字的骄兵悍将和铁公鸡。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将手中的斩马刀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
“哐!”
刀刃没有砍向任何人,而是狠狠地砸在了脚下的花岗岩石板上。
一声巨响,火星迸射。坚硬的石板应声开裂,一道近两尺长的裂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刀锋下蔓延开去。
整个内院,瞬间鸦雀无声。
“啪嗒。”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啊!干什么?在蛮夷面前内讧?”他抬起眼皮,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子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是要挨军法吗?一个两个想什么样子。”
“老三。”
范统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口结了冰的深井。他没有看苏掌柜,那把还嵌在石板裂缝里的斩马刀刀尖,微微抬起,点了点朱高燧脚上那双沾满血污的玄铁战靴。
“亲王,在大明,也没特权。”
朱高燧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吭声。
“慢一步就是慢一步,而且你们还是正规军?”范统问。
周围的恶魔新军老卒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先斩敌,后摸尸。”范统替他答了,“你带着恶魔新军,在这跟一个商贾为了几块烂铜破铁耽误了半炷香。圣天使堡的内墙还没推,教皇的脑袋还好端端长在脖子上。这笔账,怎么算?”
他手里的铁算盘“啪嗒”一声。
“这个月的军饷,恶魔新军,全员砍半。砍下来的钱,补今天浪费的炮弹窟窿。”
朱高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军饷是小,这当着几百号商帮伙计的面被削了面子,比挨一刀还难受。他想反驳,可对上范统那双看不出喜怒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范统说得出,就做得到。
院子里,那些恶魔新军的老卒们面甲下的表情没人看得见,但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将目光从战利品上移开,重新落在了通往主殿的第二道防线上。他们是兵,兵的根是军功和粮饷。范统这一句话,比任何军法官的训诫都管用。
另一边,苏掌柜在范统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把怀里那个死抱着不放的宝石匣子“哐当”一声放在了地上,还往后退了两步,以示清白。
范统一脚把那匣子踢飞出去。匣子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撞在墙角,盖子弹开,里头的红蓝宝石混着金链子撒了一地,在泥水里闪着微光。
“鼠目寸光!”范统的骂声不高,却让苏掌柜整个人都矮了半截,“圣天使堡真正的金库在地下!教皇攒了几百年的家底,连根金毛都还没看着!你们倒好,为了一堆摆在明面上的烂铜破铁,差点自己人先打起来!外头这些玩意儿,全加起来够不够付你们那几条破船的拖船费利息?”
他用斩马刀的刀柄指了指苏掌柜,又指了指他身后那群噤若寒蝉的伙计。
“再有下次,谁敢在战线推平之前乱了阵型,老子不跟你们废话。有一个算一个,全绑上石头,从这儿扔进台伯河喂鱼,看看河里的王八吃不吃你们这身臭肉!”
苏掌柜和一众伙计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称是,再也不敢多看地上的金银一眼。
“都给老子听好了!”
范统将斩马刀从石缝里拔出,扛在肩上,另一只手里的铁算盘拨得飞快,珠子碰撞的声音如同急促的战鼓。
“从现在起,立新规矩!”
“所有在外围缴获的金银财宝、圣器古董,全部收拢封箱!赵黑虎,你带炮队的人负责清点,打上火漆,交给徐国公的亲兵看管!谁敢私藏一根毛,剁手!”
“战后,所有战利品统一折算成功勋点。杀一个教廷禁卫记一点,杀一个圣殿骑士记五点,杀一个红衣主教记五十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高燧和苏掌柜。
“谁第一个砍下教皇本尼迪克特的脑袋,记头功!战后分红,拿三倍!”
这话一出,朱高燧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范统紧接着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谁,第一个攻破地下金库的第一道门,不论是用斧头劈,还是用牙咬,老子做主,给他整个金库的一程!”
“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