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看陆以瑶惊慌失措的模样,下意识对外面的护卫喊道:“两位大哥!快,继续往前走,不要停!”
护卫迟疑了一下,问道:“姑娘,外面那些人……”
“不用管他们!”鸢尾沉声道,“这位是我家姑娘的闺中好友,同我一起回江州。”
护卫闻言,心中一凛。
他不敢怠慢,当即扬鞭一挥,大喝一声:“驾!”
骏马嘶鸣一声,马车再次疾驰起来,瞬间把后面的家仆远远甩在了身后。
陆以瑶趴在车窗边,看着后面越来越远的家仆,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锦垫上,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总算甩开他们了!”
追了她一路,真是累的她不轻。
陆以瑶缓了缓神,才仔细打量起这架马车。
车厢里布置得极为奢华,锦垫柔软,角落里还放着精致的点心和茶水,感叹道:“鸢尾,你这马车也太豪华了吧?你这是要去哪儿?不对,你怎么会在京城?茉茉也来京城了吗?!”
鸢尾:“我这是从京城回江州,宁宁家住京城,我家姑娘吩咐我把她送回来。”
陆以瑶高兴地一拍手,“那可真是太好了,茉茉肯定会收留我吧。”
鸢尾听出点味儿来。
“陆姑娘不打算回家?”
“回什么家,不能回,回去了我奶肯定要去问的。”
还不如找个地儿藏着,这样她爹娘也省心些。
马车在官道上一路疾驰。
陆以瑶起初还竖着耳朵听后面有没有追兵的动静,等行出几十里地,见两旁景象渐渐换成了远山如黛,流水潺潺,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
她见小几上白玉盘子里摆着一叠云片糕。
薄如蝉翼的糕片层层叠叠,莹白中透着淡淡的米黄,边缘切得齐整,还撒着些许细若尘埃的白糖霜,隐隐飘出清雅的米香与桂花香。
旁边的霁蓝釉茶杯里,茶水尚温,掀开杯盖便有清甜的茶香萦绕鼻尖。
陆以瑶一路奔逃饿了大半日,此刻见了吃食,再难以克制,拿起一片云片糕塞进嘴里。
啊呜。
啊呜啊呜。
云片糕入口即化,清甜不腻,米香与桂香在舌尖交织,细腻口感抚慰了她的饥肠辘辘。
“这云片糕做得真地道,是谁家的手艺?”陆以瑶含着糕点问。
鸢尾笑着说:“是宁宁家厨子做的,她临行前特意让我带上路上饿了吃。”
陆以瑶又拿起一片,不忘给鸢尾递了一块。
“果然是好手艺,比京城那些老字号的还要细腻,不黏牙、不发腻,清润得很。”
她没有吃过茉茉做的云片糕,所以现在手里这个就是最好吃的。
陆以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清冽,味道也不错,放眼京城皆是上乘。
只是她有点奇怪,京城中从来没有听闻有一户姓宋的大户人家呀。
一路晓行夜宿,马车行得稳妥,陆以瑶也渐渐放松下来。
白日里靠在窗边看沿途的风景,田间的油菜花铺成一片金黄,偶尔能看到溪边洗衣的妇人,或是田埂上追逐嬉闹的孩童,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让她暂时忘却了京城的烦恼。
夜里歇在驿站,鸢尾早已备好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两人洗漱过后,便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虽不及这云片糕精致,也不如江茉手艺对味,果腹是没问题的。
这般走了三日,终于抵达江州城外。
远远望去,江州城依山傍水,城墙巍峨,城门处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
马车驶进城门,沿着青石板路前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香料、糕点、茶汤的香气,让陆以瑶瞬间有了归属感。
是熟悉的味道。
“前面就是桃源居了。”鸢尾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栋气派楼宇说道。
陆以瑶精神一振,扒着车窗往外看,看清那楼宇的模样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哪里是什么她记忆中雅致的小饭馆,竟是一栋三层高的气派酒楼!
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烫金匾额。
桃源居三个大字笔力遒劲,熠熠生辉。
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檐下装饰着精致的雕花,来往食客络绎不绝,伙计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忙前忙后,吆喝声不绝于耳,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这是桃源居?”陆以瑶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茉茉什么时候把桃源居改成酒楼了?还这么大!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她惊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记忆里那个安静清幽偶尔忙碌的小饭馆,与眼前这座宾客盈门的豪华酒楼,实在是判若两铺。
鸢尾:“酒楼才刚开业,您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我的天!”陆以瑶惊叹出声,“茉茉也太厉害了吧!折腾出这么大一家酒楼,这气派,在江州怕是数一数二了!”
她越说越激动,迫不及待地想进去看看。
马车在酒楼门口停下,鸢尾先跳下车,回身搀扶陆以瑶。
门口伙计见是鸢尾,忙迎上来。
“鸢尾姑娘回来了!老板一早便去城西的琉璃作坊了,特意吩咐若是您回来,让您直接去作坊找她。”
陆以瑶还沉浸在震惊中,鸢尾闻言点头:“好,我这就去作坊。”
没想到自己离开短短几日,姑娘已经找好烧玻璃的作坊了。
两人重新上了马车,往城西而去。
城西多是工坊和货栈,路面不如城中平整,行得慢了些。
不多时,便看到一处占地颇广的院落,院墙是用青石砌成的,门口挂着“胡记琉璃坊”的牌子。
远远就能看到院内升起的袅袅青烟,隐约还能听到叮当的敲击声和工匠们的说话声。
马车停稳,陆以瑶迫不及待跳了下去,快步走到门口。
守门的伙计认识鸢尾,同她打招呼。
“鸢尾姑娘来了,老板正在里面指点大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