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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莫名其妙的恶意

    支书王宝林还能淡定,他媳妇儿可淡定不了,她家儿子原则上也是借了路平安的光才能去京城。

    此时她要是不去捧个臭脚,给火堆上添把柴、泼点油,岂不是说她很没有眼色?

    多年的夫妻,她都不用说话,只要看那架势,王宝林就知道她要干什么的赶紧把她拉了回来。

    “拽我干啥?我去给平安长长脸啊。”

    “不用了,不用了,咱们这边的人脾气犟,两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你再去添油加醋,长脸不一定,打起来是百分百的。”

    支书媳妇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也想炫耀啊,奈何自家老爷们儿总是叮嘱她要低调,憋的她浑身刺挠,嘴巴痒的不行。

    “做饭去吧,就做面条,咱们这边就这个最地道。”

    “行,俺这就去和面。”

    路平安终于过足了瘾,无视一双双赤红的眼睛,施施然的摆着装逼的姿态走了过来。

    支书放下烟袋锅子,有些无奈的道:“过瘾了?按道理来说以你如今的境界,应该无视这些瓜怂才对,至于和这些人一般见识么?”

    路平安点头:“至于,至于的很!

    当初在村里我就发现了,有些人就是贱,一个个的屁大点儿本事没有,嘴倒是一个比一个硬,整个一堆二杆子货。

    不下下他们的面子,他们还以为犯傻了也没啥,只要嘴够硬,面子就掉不到地上呢。

    我还偏不如他们的意!”

    支书叹了口气:“这边人就这脾气,千百年来传下来的,改也改不了。”

    路平安摇头:“不对,不是什么脾气的问题,村里不是没好的,人家咋就不一样呢?我对人家怎么就不像对他们似的?

    反正我是不会管他们那点扭曲可怜的自尊心的,我爽了再说,他们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如今可不是前几年了,告状都没人搭理他们,我让他们憋闷死。”

    支书呵呵直笑:“你呀,就不是当官的材料,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要不要我教你几招?对付这些二杆子货,一用一个准。”

    路平安摆摆手:“不用了,杀人诛心就够狠了,犯不着在他们身上费神了,有那功夫我还不如歇歇。”

    路平安是相信支书水平的,也可以说这个年代的基层干部对付二流子、二杆子都有一套。

    别管是粗野暴力,还是阴损手黑,亦或是以势压人,反正要镇得住场子,不然,呵呵,那些王八蛋铁定会蹬鼻子上脸。

    支书鄙夷的瞥了路平安一眼,心说你这会儿倒大度了,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跟开屏的孔雀一般四处炫耀气别人来着。

    “走吧,回家吃饭,喝酒,说说话。”

    “刚刚我和人聊天的时候听说老三叔没了?”

    “去年就死了,咋了?你跟他有啥过节?”

    “没有,就是想起来有这么一号人,我们当初挖河的时候还搭过班呢,那老头挺精明的…”

    老三叔也姓王,是大队里的老资格车把式,会赶马车,真的很精明,就是精明的过了头。

    当年他拿两个小瓷杯跟路平安换了一块儿品质很一般的玉挂件儿,也不知道他家孩子知不知道这事儿,未来上坟的时候会不会跟老爹念叨。

    想起这个,路平安忍不住笑了。支书不明白他笑啥,有些莫名其妙。

    支书媳妇儿做的面食很地道,这也是老陕人的基本功。

    路平安学着支书王宝林的样子,有凳子不坐,而是要蹲着,手里端着大海碗,咕噜咕噜吃的酣畅淋漓,气势如虹。

    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不过路平安不喜欢直接吃蒜瓣,反而喜欢林县那边的香油蒜汁,舀一调羹浇在面条上,味道特别好。

    支书一边吃饭,一边问起了路平安的来意:“平安,你可是大忙人,没事儿不会过来,这次过来是有什么让我做的么?

    还是说,你要把那些藏起来的东西起出来带走?”

    路平安这才想起来支书和双喜他们还有一批藏起来的东西,那是支书他们以前支锅时不方便拿出来,或是拿出来也不值钱,所以留在墓里的。

    后边他们信了路平安的话,所以专门去把那些东西掏了出来,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坐等升值。

    路平安放下大海碗,转而端起面汤喝了一口,这才回答说:

    “把那些东西带走也行,另外,村里有什么好东西,您也可以帮我收一收,搂草打兔子,顺带手的事儿。

    其实我这次来是准备把手续补办一下,毕竟当初我跑了,档案还在这边,支书你人头熟,熟悉情况,帮着我弄一下,免得以后被人拿出来说事儿。”

    支书接过闺女递过来的面汤,嫌面汤太烫了,放在一旁的门槛上晾着,把烟袋锅子摸了出来。

    “你在公社的档案早就一把火烧光了,你们那一批知青,全成了糊涂账。

    那个裘小健还记得不?”

    “记得,那家伙跟我一块儿来的,个子很高,比我还高,当时家里定的是大地主出身,后来被开会弄死了。”

    “对,就是他。

    他家确实有点小本事,顺藤摸瓜找了过来。

    也不知道听谁瞎咧咧,说是村里把他家孩子害了,趁着我去公社开会的时候,还当面质问我来着。”

    说起裘小健,路平安印象非常深,那家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流氓,骨子里懦弱卑劣。在强人手下受了气不敢吭声,转头就把戾气撒在安分守己的人身上。

    仗着自己身高马大,靠着拿捏好说话、不与人争执的老实人显示自己的威风霸道,虚张声势、自欺欺人,只求那点可怜的心理优越感。

    从他身上,路平安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莫名其妙却满满都是的恶意。

    红袖箍收拾人还看出身呢,他裘小健可不管你是谁,他只看自己的心情,不爽了就拿别人撒气。

    按道理来说,大家都是被押来乡下受苦的,同为被针对的可怜人,理应互相关照一二,他非不,非得欺负人。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后世那些本质上同为牛马的小主管、小组长,工资不怎么高,面对大领导卑微的好似一条哈巴狗。

    转头面对普通同事,那股子狐假虎威、作天作地的劲头,那种遇见我就算你们倒了八辈子霉,可你们就是拿我没办法的可恶嘴脸,再没有那么足的了。

    裘小健不死谁死?他不死都对不起自己那股作死的劲头。

    所以后来他与支书等人爆发冲突,被从大队退回公社,路平安只是冷眼旁观,压根就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但后来路平安也间接替他报仇了,所以心里一丁点儿愧疚感也没有,甚至若不是支书提起来,他都把这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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