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通则是颇有格局地笑着说道,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斗嘴。
“那样最好不过了,只要能把这些小鬼子都拦在鸭绿江之前。”
“谁多杀一些,谁少杀一些,又算得了什么呢?都是打鬼子。”
“仗打赢了,功劳是大家的,谁也少不了。”
坦克二团团长刘柏江则在此时说道,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要不说人家老林能当上咱们这个方向的前线总指挥呢?”
“这说话的格局就是不一样呀,大气,敞亮。”
在几人七嘴八舌说话的时候,有士兵快步跑进来,气喘吁吁。
他立正站好,高声汇报道:“报告!发现敌军部队已经和我军的阻击阵地发生了小规模的交火!”
指挥部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地图上。
林通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
“各部队按计划行动,开始收网。”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日军从本溪方向撤出来的部队,在连续行军之后,以为他们终于逃出生天,彻底摆脱了八路军的追击。
这些天来,他们翻过山岭,蹚过河流,穿过密林,脚上的靴子磨破了底,脚底全是血泡。
一路走来,后方的枪声越来越远,越来越稀,最后完全听不见了。空气中没有了硝烟的味道。
那些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了下来。士兵们开始小声说话,甚至有人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尤其是越是向鸭绿江方向行进,他们越是没有办法听到后方的枪声和爆炸声。
山间的清晨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是另一个世界。
香月清司骑在马上,将地图展开,低头看了看上面标注的位置,又抬头望了望前方。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图上鸭绿江的位置,对一旁的上杉明太说道。
“看来我们已经彻底摆脱敌军的追击了。继续向前大概三十多公里,就可以进抵到鸭绿江畔了。”
“如果急行军的话,一天时间就能赶到。过了江,就安全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连日来紧锁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了一些。
上杉明太也不由得向东面眺望。晨光中,远山的轮廓若隐若现,鸭绿江还在几十里外。
他点了点头,回答道:“确实如此。希望敌军在鸭绿江一带没有太多的阻击部队吧。”
“如果那边也有八路军的防线,我们就真的进退两难了。”
此时的香月清司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转过身,看着上杉明太。
“派遣出去收拢溃兵的部队,现在收拢了多少人了?”
在逃亡的这段时间里,香月清司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作为关东军总司令的职责。
他没有只顾着自己逃跑,而是让手下的士兵们分散出去,沿途收拢被打散的溃兵。
那些溃兵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几十人一伙,散落在山间的各个角落。
收拢起来的部队被重新编组,发下弹药,指定临时指挥官。就这样,他们组织起了一支规模不算太小的力量。
上杉明太此时汇报道,他从马背上取出一份皱巴巴的名单,用手抚平。
“昨晚又收拢了一些。到现在恐怕有三千多人的兵力了。”
“其他方向应该也有不少指挥官在对部队进行收拢,光是和我们取得联络的就有四支。”
“那些部队分布在不同的山沟里,正在缓慢地向我们靠拢。总兵力现在应该有两万人上下。”
听到这些话,香月清司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轻轻拍了一下马脖子,那匹马甩了甩尾巴。
“总不算是全军覆没。如果算上后续其他分散开的部队,我们的总兵力应该还有五六万人左右。”
“五六万人,到了半岛那边,加上当地的守军,还能凑出一支可观的兵力。”
想到这里,他也看向了东面。阳光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那些疲惫的士兵身上。
“如果能够跨过鸭绿江,配合当地的部队进行防御的话。”
“对面的那些敌军想要从防御严密的山林地带推进过去,恐怕也会相当困难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尤其是再过几个月,冬天就要到来了。”
“到时候大雪封山,补给困难,他们的推进只会更加艰难。我们能多撑一个冬天。”
上杉明太则是带着几分苦笑地说道,他的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无奈。
“真是没想到。之前我们还在想着如何保证整个满洲地区的防御,有那么多计划和方案。”
“现在却要退缩到半岛上了。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们也会被这些敌人从半岛地区驱赶出去吧。”
“满洲丢了,半岛能守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个冬天?”
但是香月清司却摇摇头,他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态度比上杉明太乐观一些。
“我看倒是未必。对面的那些八路军对于收复半岛地区,恐怕没有任何兴趣。”
“毕竟那里并不是传统的中国领土,和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关系。他们不会为了那块地方大动干戈。”
“只要我们不主动挑衅,他们应该不会跨过鸭绿江。到了半岛,我们就安全了。”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突然有士兵从队伍前面狂奔过来。那士兵跑得很快。
他的脸上满是恐惧,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军装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
他跑到香月清司的马前,甚至来不及站稳,就气喘吁吁地开口说道。
“报告!前方侦察部队汇报,发现敌军的装甲部队正在向我军所在区域靠拢!”
“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公路上尘土飞扬,至少有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
“最多半个小时时间就会进抵到这片区域,请司令官阁下尽快决断!”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香月清司的脸色顿时煞白起来。血色从他的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这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他怕的不是从后面追来的敌人,而是从侧翼绕到他们前面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