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眠下意识闭上眼,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男人只是轻轻地将她垂落下来的吊带重新调整回原位。
至于另一条带子,先前已经被暴力扯断了,见状,傅言礼僵滞一瞬,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女孩肩头,将她紧紧裹住。
随后,男士衬衫被砸进厕所的垃圾桶,傅言礼将掉在地上的披肩捡起,拍去灰尘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一并被捡起处理的,还有随意丢弃在地上的避孕套包装袋。
傅言礼面无表情地将房间恢复原样,舒眠目睹全程,大气不敢出。
“滴——”
房门被打开,一群富太太们脸上带着兴奋,呼啦啦地涌进了房间。
有人甚至举起了手机,准备拍下床上狗男女的丑态。
傅言礼坐在床侧,将舒眠半搂进怀里,视线薄凉地看向几人。
“刘太太,朱太太,擅自取了备用房卡闯入房间,不知有何贵干?”
“我的未婚妻身体不适,她现在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还请诸位尽快离开。”
“傅、傅先生!”
几位太太面面相觑,愣在当场。
怎么会是傅言礼和他的未婚妻在这里!
本该在这里厮混的汪总和那位小服务生呢?到底是谁假传消息!
“抱歉,傅先生,我们拿错房卡了,打搅了舒小姐休息,改天我们一定亲自登门向舒小姐赔礼道歉。”
“是啊是啊,傅先生见谅,我们喝了点酒人不大清醒了,我们这就离开。”
一群人点头哈腰赔着笑脸,一溜烟地跑了。
房间又重归宁静,死一样的寂静。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舒眠以为自己会溺毙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时,傅言礼站起身,将盖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系上两粒扣子,而后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
舒眠顺势将脸埋在男人的颈侧装晕,直觉告诉她,这时候最好是不要说话。
一路无言,直到身体再一次陷入柔软的床铺,独属于男人身上的熟悉气息散去时,舒眠这才试探地把眼睛睁开。
这是一间陌生的房间,她从未来过,此时,傅言礼已经将门带上离开了房间。
至少暂时是安全的,舒眠长舒一口气,放松身体把脸埋进枕头里。
猫猫发出惊叹,“天呢舒舒,你竟然还活着!太好了!我以为我要去给你买复活卡了呜呜呜……”
舒眠失笑,“哪有那么夸张,放心,傅言礼没有打我。”
“真的嘛?那就好,刚才真是吓死猫了。”猫猫一脸后怕。
安抚好猫猫的情绪后,舒眠一边打量着房间的布局,一边回忆着剧情。
任务系统要求她今天完成被傅言礼捉奸在床的任务,刚才傅言礼闯入房间后,系统便提示她该阶段任务已经完成了。
只是当下的剧情走向和原剧情发展有些出入。
原剧情中,不只是傅言礼,还有一群女宾被舒若心引导着过来捉奸,两方人马撞到一起,共同撞见了傅琛和原主睡在一起。
女宾们意识到来错了场合,便各自散去。
不过很快,傅琛和原主的奸情就在上流圈子传开了,闹得沸沸扬扬。
令人震惊的是,傅言礼并没有提出退婚,反而将婚期提前。
只因老爷子近日病重,早前就格外交代了,只认舒眠这个孙媳妇,倘若两人成婚,他就会额外将一部分股份转到傅言礼名下。
这件事舒家并不知情,他们的视角则觉得傅言礼宽宏大量,能包容女儿不堪的过去,作为弥补,在生意上也为傅氏提供了不少便利。
傅言礼可谓是名利双收,只静静等待和原主结婚后,将老爷子应付过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离婚。
在这场联姻中,傅言礼自始至终都是理智的,冷静的,面对未婚妻的背叛,身为男人的自尊受到挑衅,他当然是愤怒的。
可愤怒之余,更多还是去分析这背后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利益,他向来都是利益至上,至于其它皆是次要。
舒眠收回思绪,她想到刚才在酒店时,有一群人意图闯入房间,傅言礼没有任由那些人闯进来撞见屋内的“奸情”,而是第一时间将房间收拾干净,不留下一丝可疑的痕迹。这与原剧情中傅言礼的行为背道而驰。
傅言礼为什么要这么做?任由她名声一败涂地,才更能让他的利益最大化。还是说,这整件事中,有她不知道的变故?
剧情偏离,现在该怎么做?
到处找不到手机,舒眠想得出神,房门被毫无征兆地打开。
男人一身最简单的白衣黑裤,从门口踏入,高大的身形极具压迫感。
傅言礼在床沿坐下,两人视线相接,“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舒眠抿了抿唇,没说话。
原剧情里,傅言礼认定傅琛和原主有奸情,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所谓的解释,只想着如何最大限度地获得更多利益。
所以,说什么?舒眠也不知道,她也不可能说出违背剧情走向的话。
“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没什么好说的。”
傅言礼的神色陡然变得极冷。
这整件事都透露着不对劲,他第一反应是女孩遭人陷害,他让助理收拾房间的残局,绝不允许让今天的事走漏一点风声,他第一时间调取二楼的监控,却被告知监控受损,无从查起,于是他想,他的女孩一定是受了委屈。
哪怕他那仅存的一丝理智一直在叫嚣着提醒他,舒眠的反应太不寻常,从他撞破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半句解释,她流着泪,更像是单纯的畏惧他。
直到现在,舒眠的一句话彻底将可笑的幻想戳破,他再也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是傅琛勾引的你,是吗?”
半晌,男人嗓音艰涩地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傅琛现在的主要目标是舒若心而不是她,舒眠如实回答。
简短的两个字,却犹如一记重锤敲下,男人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谁也没有再说话,卧室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有限的空间内,嗅觉就会变得格外的敏锐。
舒眠瑟缩在被子里,身上的气息却不可避免地传来。
傅言礼的掌心用力摁住抽痛的胃部,他第一次对自己过分敏锐的嗅觉感到无比地痛恨,憎恶,自厌。
清甜的气息夹杂着一层令人作呕的男士香水味,在无声地宣告着,叫嚣着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舒眠的身上有其它男人的香水味。
傅言礼自我厌弃地想,如果他闻不到,是不是就可以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