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宁市最南端的半岛上,伫立着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别墅。
这里是云上生命科技总裁的私人领地。
白色的建筑群在翠绿的林荫与湛蓝的海景交织下,透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静谧。
餐厅内,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
长达五米的红木餐桌一头,年仅十八岁的林芸正端坐于定制的碳纤维轮椅上。
她那一头如绸缎般的黑色长发垂至腰际。
精致的五官在冷色调的妆容下显得愈发清冷高贵。
“关于第三代基因序列与全战战具的神经同步率,云上生命已经突破了85%的阈值。”
林芸微微转动手中的红酒杯,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
“王先生,先行者工业需要的不仅仅是硬件,更是这种能让士选手与战具‘同呼吸’的生物金属技术。”
“我想,这份合同的增项,贵司应该没有异议。”
对面的几名商业代表听得如痴如醉。
领头的代表连连点头,目光在林芸那张绝美的脸上停留片刻,又飞快地移开。
带着由衷的赞叹。
“林总年纪轻轻,不仅深得夏婉清老师的真传,这番见地更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汗颜。”
“更难得的是,林总这般容貌……简直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现场,悠扬的钢琴声缓缓流淌,曲目是肖邦的夜曲,为这场奢华的午餐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
“过奖了。合作愉快。”
林芸礼貌地颔首,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商业微笑。
餐毕,林芸微微示意。
两名身着素色制服的女仆上前,动作轻柔地推起轮椅。
林芸亲自将对方送至庄园门口,在海风的吹拂下,她优雅地挥手告别。
“几位慢走,期待下周在云上总部的签约仪式。”
直到几辆黑色商务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林芸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足以凝结空气的寒霜。
“不知死活的东西,谁允许你盯着我的脸看.......”
回到餐厅,那架施坦威钢琴前,琴声已经停了。
林芸并没有看桌上的残羹冷炙,而是将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显得有些单薄颓唐的男人。
“兄长。”
“兄长。”
“兄长!”
连叫了三声,那个男人才如梦初醒般站起身。
他神色慌乱,小跑着向林芸冲过来,却因为步子太急,脚尖勾到了地毯边缘。
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林芸面前。
林芸冷眼看着他这副毛躁的模样,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深藏的失望。
“身为家族长子,行事如此毛躁,这就是你作为林家人的礼仪?”
林芸的声音清冷如刀。
林笙低着头,双手局促地抓着西装下摆,声音细若蚊蝇。
“对不起,小芸,我刚才走神了……”
“不仅是走神。”
林芸打断他,语气愈发严厉。
“刚才的夜曲,第三小节的升F音你迟了半拍,第七小节的强弱处理一团糟。”
“兄长,我在与人谈判的同时,还要忍受你这种残缺不全的背景音,你觉得你这样,还能算得上是母亲的孩子吗?”
“对……对不起。”
林笙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的卑微。
“我需要的不是道歉,而是你拿出态度来,兄长!”
林芸冷漠的目光让林笙丝毫不敢和她对视。
“你才是这个家里的男人!我现在做的这些尔虞我诈、商业算计,本该是你这个长子来承担的!可你呢?”
她看着林笙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在她眼里,林笙简直就是个废物。
但很快,她又强行压下了怒意,语气变得幽冷而无奈。
“……但没关系,因为我们是家人,你是我的哥哥,所以我会养你一辈子。”
“但也希望你能好好尽到林家长子的义务,至少,不要再让我丢脸。”
林笙把头埋得更低了,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我知道了。”
“知道了?”林芸冷笑一声。
“昨天我安排你与凛上家族那两位小姐会面,你竟然在人家面前大谈什么全战领域的战术?”
“兄长,你是个什么样的废物,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那种领域,是你这种连次级联赛冠军都拿不到的失败者有资格评论的吗?”
“我……我只是想找点话题……”
林笙委屈地辩解。
“我没有给过你机会吗?”
林芸转过轮椅,直视着他。
“我请了全世界最好的教练,给你配了最顶级的战具,可是结果呢?”
“你甚至进不了正赛。你把林家的脸都丢尽了!”
看着林笙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林芸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兄长,希望你能体谅我。现在的林家,那些只知道盯着钱财的亲戚已经被我全部赶走了,这家里只剩下你和我了。”
“所以,希望你不要再辜负我。”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精致的请柬,扔在林笙脚下。
“我为你安排了一场联姻。对方是先行者工业集团的总裁千金,全战领域的三冠王,决斗之狮邓雪莹。”
“只有她那样的强者,才能弥补你作为林家长子的无能。”
林笙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抗拒。
“联姻?小芸,我甚至没见过她!而且她那种性格……我抗议,我不能接受这种……”
林芸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眼帘,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林笙的话语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他在那股冰冷的注视下渐渐缩回了身子,再次低下了头。
“明天下午三点,我会派人送你去见她,记住了,兄长,你是林家的长子,这是你唯一能为家族做的事了......”
林芸转过轮椅,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冷淡。
“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把他送回房间。在明天会面之前,我不希望他踏出自己房间半步。”
“遵命。”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仆面无表情地推着轮椅,带着林芸那冰冷的气息渐渐远去。
直到林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另一名眼神灵动的女仆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随即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凑到了林笙身边。
“少爷……大灾难啊。”
林笙有些颓然地靠在墙边,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眼神中满是迷茫。
“霍祈,我真的做错了吗?”
“哎呀,这世界上的对错哪儿那么容易区分。”
霍祈一边领着林笙往他的卧室走,一边轻声宽慰道。
“小姐虽然对您严厉,但也是为了守住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为了能让您在这吃人的商界争斗之外,还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安稳容身之所。”
“她把所有的刺都长在了自己身上,只是为了护着您这块软肉呀。”
“而我也知道,少爷您对全战领域的热爱,但可能……您真的没那个天赋呢?”
霍祈带着林笙回到了他的房间。
房间很大,却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霍祈熟练地走过去替林笙铺床,仔细地拍打着枕头。
又开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杂物。
“少爷,您也要体谅一下小姐的辛苦。”
霍祈转过头,语气认真了一些。
“她每天不到六点就要起床处理大洋彼岸的财报,在那张轮椅上一坐就是十六个小时。”
“那些贪婪的亲戚像秃鹫一样盯着云上科技,只要她露出一点疲态,他们就会扑上来把林家撕碎。”
“她的双腿每到阴雨天就疼得彻夜难眠,可第二天还要强撑着去面对那些老狐狸。”
“她才十八岁啊,少爷。”
“我当然知道小芸很辛苦。但我……我……”
林笙坐在床沿,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颤抖。
“我总觉得我不该是这样的,我不该是这个只能躲在妹妹羽翼下的废物。”
霍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敏锐地察觉到了林笙情绪的异样。
她走过去,蹲在林笙面前,轻声问道。
“少爷,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林笙抬起头,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苍白的脸上。
“霍祈,我其实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
“嗯?”
“在梦里,我不是什么废物,也不是什么被妹妹养着的闲人。”
“我是一名全战领域的职业选手,我拿着一把漆黑的刀,站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中央。”
“那里没有联姻,没有尔虞我诈的商赛,只有纯粹的战斗。而且……”
林笙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跨越了时空。
“在那场梦里,我是史无前例的四冠王。所有人都叫我......魔术师。”
霍祈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像哄小孩一样摸了摸林笙的额头。
“少爷,您是不是全战的游戏玩多了?四冠王……那可是连邓雪莹小姐都还没达到的高度呢。”
林笙感受着霍祈手心的温度,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只是个梦而已。”
“可为什么……那个梦感觉比现实还要真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