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嫂子,我们都是单身汉,家人都在外地,没有对家和家属。”赵星汉大声地回应道。
沈佳期看向陆铮,什么都明白了。
合着都可以带一位家属这条,是给她准备的。
陆铮点的兵,都是没有家属的单身汉。
她胳膊肘耸了耸陆铮:“整个队伍都是男生,就我一个女人,多不好意思。”
“这有啥,谁让他们都不争气呢……”陆铮这傲娇的语气,下巴都要翘上天了。
“就你神气,就你有媳妇!”沈佳期懒得理他,拎着自己那一袋吃食,踏上了这列绿皮火车。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00后少女,她还还是第一次乘坐绿皮火车,还是能开窗户的硬座车厢,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她在书外的时代,绿皮火车少之又少,基本上都是快车,之后更是有了高铁和动车。
时代的飞速发展,让她几乎要忘记,眼前这古早的绿皮火车,曾是无数人奔赴远方的主要交通工具。
车厢里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劣质烟草的味道、汗水的微酸,还有窗外吹进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风。
座位是硬邦邦的木制或人造革材质,靠背直直的,坐久了确实有些硌人,她将随身的小包放在后腰上垫着,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陆铮拎着行李紧随其后,那硕大的布包和行李箱子,沈佳期拖着都费力,陆铮却不费吹灰之力地单手拎了起来,胳膊稍稍发力,就高举过头顶塞入了行李架上。
他的个子将近一米九,在这狭小的车厢里,就像个巨型的大块头,抬手就能触到车顶,举手投足带着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压迫感。
放完了布袋子,他一鼓作气拎起了行李箱,结实有力的肌肉,将薄薄的布料绷得发紧,隐约能看到流畅的线条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他轻松地将行李箱稳稳放上架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引得邻座几个年轻姑娘偷偷红了脸,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慌忙移开。
沈佳期看得有些出神,这家伙平时穿着军装一本正经,脱了军装换上便服,倒更显出几分迫人的英气,尤其是此刻微微仰头放行李时,脖颈处紧绷的线条和滚动的喉结,竟让她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她甩了甩头,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放个行李,至于这么花痴?
陆铮解决掉手里行李,回头就对上沈佳期有些飘忽的眼神,挑了挑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单手撑在了椅子背上,俯下身压低声音凑到她耳旁:“喜欢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佳期的耳朵“腾”的一下就红了,她猛地推开他,嗔道:“谁看你了!我看行李呢!”
说完,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角,耳根却烫得能煎鸡蛋。
陆铮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周围的小姑娘原本还想上前搭句话,问问这位高大帅气的男同志是做什么的。
此刻见两人之间这般亲昵的互动,尤其是沈佳期那红透的耳根和娇嗔的模样,她们都识趣地收回了目光,原来是有主了。
男帅女美,两人还真是般配呢!
这时,赵星汉带着那几位小年轻也一并上了车,在他们附近找位置坐下。
他们是幸运的,买到了坐票,还有很多人连坐票都买不了,只能买站票,甚至还有逃票偷偷摸上车的。
原本就不大的车厢,此刻挤满了人,就连车座底下,都躺进了身材娇小的乘客和小孩。
见状,沈佳期终于明白,为啥陆铮不让她带安安过来了。
安安刚满月,时不时就要尿尿和拉粑粑,这年头又没有尿不湿,只能换自家缝制的棉布尿布,要不停地换下来,还得洗,实在是太麻烦。
就眼前这阵仗,别说走走动动洗尿布了,就算是去趟厕所,那也得鼓起莫大的勇气,穿越人山人海,才能到达厕所。
见到那脚尖都插不进的人堆,沈佳期决定,这趟旅程要少喝水,少吃东西,少走动!
从林县到羊城的火车,要坐20个小时。
这对第一次坐硬座的沈佳期可谓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当火车“哐当哐当”的缓缓启动,她的身体随着车厢轻微摇晃起来。
窗外的景物开始缓慢后退,站台、树木、房屋,都渐渐模糊。
她自然地枕在了陆铮的胳膊上,感受着这份独属于绿皮火车的颠簸与节奏。
陆铮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座位的三分之二,他自然护着媳妇,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就这样和媳妇开启了第一次的“蜜月”旅行。
起初,沈佳期还饶有兴致地看着飞速掠过的山川和村庄,那些低矮的房屋、满山的稻田、偶尔出现的牛羊,都让她感到新鲜。
但新鲜感很快就被单调地重复消磨掉了。
车厢内的空气也愈发浑浊,汗味、烟味、各种食物混杂的气味、还有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交谈声、火车行驶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嘈杂的旅途交响。
这段漫长的旅途,终于在第二天临近中午时分结束,顺利抵达了羊城火车站。
火车还没完全停稳,车厢里的人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狭小的过道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沈佳期被陆铮护在怀里,才勉强没被涌动的人潮冲散。
下了火车,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林城的干爽截然不同,羊城带着南方特有的黏腻感。
赵星汉和几个兵已经麻利地将行李都取了下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边,像极了训练有素的样子,引得周围不少旅客侧目。
陆铮环顾了一下四周,对赵星汉交代了几句,赵星汉便带着人先去联系这边的同志,先去招待所。
而他则是搂着有气无力的期期,站在站台上喘口气。
“媳妇,好些了吗?”
沈佳期面如菜色,扶着他的胳膊:“我再缓缓,太难受了……”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这才注意到身处的火车站,比林县火车站要大上不少,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南腔北调的方言在耳边嗡嗡作响。
眼前的一切,都让沈佳期感到既陌生又兴奋。
羊城,我们来了!
等到站台上的人都快走光,两人才拎着行李,缓缓地朝出站口走去。
刚出站,她就看到有人举着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欢迎沈佳期沈同志莅临指导】
她?莅临指导?
沈佳期和陆铮疑惑地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