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青泽径直找了间休息室,洗澡,换衣,倒头就睡。
半夜十一点,他被一阵极其粗暴的砸门声硬生生拽出睡眠。
“哐!哐!哐!”
那声音不像是敲门,更像是用铁锤在砸,带着一股不把人彻底吵醒就绝不罢休的蛮横。
青泽猛地从床上坐起,暴躁杀意疯狂上涌。
他感觉自己眼皮才合上,才睡了一会,就有人来吵他!
他伸手握住枕头下的枪,对着房门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密闭的休息室里炸开,震耳欲聋。
子弹狠狠凿进厚重的金属门板,发出沉闷骇人的撞击声。
门外的砸响声戛然而止。
门外,琴酒站在几步开外,脸色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门上那个新鲜的弹孔凹痕,瞳孔微微收缩。
一旁奉命跟来的菲亚诺扶了扶眼镜,默默往琴酒侧后方挪了半步。
“科尼亚克的心情……似乎相当糟糕啊。”
他开始担忧自己的人身安全。
科尼亚克本就想弄死他,只是每次都被bOSS制止了而已。
现在要出外勤,不比在实验室里,他要是突然犯病,还真没人能阻止得了他。
但没办法。
AptX系列之前是由雪莉主导研究,自从雪莉叛逃之后,这个项目也被迫落到了他手里。
顶尖的研究员不是大白菜,随便就有的,每个人的研究项目方向都不一致。
他主要研究的是生命进化,倒也跟A药有不少重合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接手大半年了,他也才堪堪掌握这款药物而已。
想要升级迭代,还得找突破口。
如今组织开始试药,倒算是有突破口了。
没过多久,门锁被从里面打开。
穿戴整齐的青泽拉开门,出现在门口。
他半倚着门框,身影笼罩在室内未开灯的黑暗与走廊光线的交界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像是两点冰冷的余烬,冷冷地盯向门外的两人。
他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的低气压。
看到菲亚诺,他眼中杀意翻涌。
没有预兆,他一步从门内的阴影里跨出,手指如同捕兽夹的铁钳,直接扼上了菲亚诺的脖颈,单手将他拎起。
菲亚诺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脸上的眼镜歪斜到一边,两只手死死扣着他的手,面庞迅速涨红发紫。
“科尼亚克!”
琴酒的厉喝几乎在青泽出手的同一瞬间响起。
伯莱塔的枪口抬起,稳稳指向青泽的太阳穴。
他的食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科尼亚克!他是BOSS钦点的任务协作人!”
面对枪口,青泽扼住菲亚诺的手指没有丝毫松动,他甚至没有侧头去看琴酒,猩红的眼眸依旧死死锁定着眼前这张令他作呕的脸。
菲亚诺充血的眸子同样死死盯着青泽,跟那头处于疯狂边缘的猛兽对峙。
时间开始拉长。
青泽欣赏着菲亚诺快要窒息的痛苦表情,看着那张脸一点点青紫,踏入死亡的边缘。
琴酒扣在扳机上的手作势愈发。
青泽像是丢垃圾一样松开手。
菲亚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从死亡边缘重回人间。
他双手捂住喉咙,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干呕,脖颈上青紫的痕迹骇人至极。
青泽甩了甩手,仿佛刚才触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他侧头看向仍旧用枪指着自己的琴酒,嘴角扯出一个神经质的弧度。
“怎么,你也想感受一下?”
琴酒眉头微皱。
犯病了?
琴酒的枪口刚刚放低几寸,青泽动了。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更像一道撕裂视线的残影。
琴酒手腕骤然传来一股堪称恐怖的巨力,一阵酸麻瞬间窜过整条手臂经络。手指不由自主地一松。
手中的伯莱塔已然易主。
冰冷的枪柄落在了青泽那只刚刚扼过菲亚诺喉咙的手里。
砰——!
第二声枪响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回声震得人鼓膜发痛。
灼热的气浪擦过琴酒的太阳穴,几缕银色的发丝被弹道切断,缓缓飘落。
子弹的弹风擦着他的皮肤,狠狠凿进后方坚硬的混凝土墙壁,炸开一个边缘狰狞的浅坑,碎石簌簌落下。
硝烟味混合着头发灼焦的细微气味,骤然弥漫开来。
额角被擦过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温热的液体缓缓渗出,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琴酒瞳孔颤动,神情冷若寒冰。
青泽慢条斯理地甩了甩夺枪的右手,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对方额角那道血痕上。
他嘴角一点点向上扯开,拉出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的弧度,眉眼弯起,却不见丝毫笑意,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般的危险感。
琴酒盯着他,脸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如同石刻。额角的血缓缓流下,滑过颧骨。
他没有去擦,也没有试图夺回武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只是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暴戾杀意。
又开始了。
这疯子……又开始犯病了。
琴酒抬起手,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拇指,抹去滑到下颌的血迹。
他看着指尖那抹暗红,然后重新将视线投向青泽,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要给你来点镇定剂吗?”
青泽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中的亢奋如潮水般退却,重新变回一片深不见底的、厌倦的猩红。
他掂了掂手里的伯莱塔,手腕一翻,将枪随意地抛了回去。
琴酒稳稳接住,检查了一下保险,重新将枪插回枪套。动作流畅,仿佛刚才那生死一瞬从未发生。
青泽恍若彻底失去兴趣般,再没看瘫软在地的人,转身就走。
坐入保时捷后座,依旧还是白天的装扮,依旧还是那个人,依旧还是那辆车。
但此时的他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与白天的状态截然不同。
琴酒看了他一眼,坐进驾驶座。
这极端又多变的情绪变化,这病情哪里是有什么恢复,压根是一点没好。
菲亚诺抚摸着自己生疼的脖颈,坐进到了空着的副驾驶。
以科尼亚克对他的厌恶程度,跟科尼亚克出任务,那就是在死亡边缘跳舞。
但一想想回传回来的监控里实验体的变化,他眼中就燃起兴奋至极的火热光芒。
那是比生命进化还要伟大的成就!!
相比起来,科尼亚克的死亡威胁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