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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真相

    荒原上,天空依旧是一片暗沉的铅灰色,远山的轮廓在天幕下如同沉睡的巨兽,沉默而压抑。

    一队紫色的巨兽们正缓慢前行。

    它们的皮肤呈深紫色,在暮色中泛着近乎金属的光泽,宽阔的脊背上安置着几排简易座椅,此刻坐满了人。

    巨兽每迈出一步,地面便微微震颤,碎石从路边的荒坡上滚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丹恒坐在贾昇身旁,一只手始终扶着他的肩膀,防止他从座位上滑下去。

    他的目光在贾昇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张脸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他。

    没有贱兮兮的笑容,没有欠揍的调侃,就那样闭着眼,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丹恒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化龙妙法是他引动的,不朽的力量也是他强行灌注的。

    他虽然嘴上说“没有万一”,但此刻看着贾昇这副模样,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不安,正一点一点地翻涌上来。

    如果出了差错呢?

    如果化龙妙法对他没用呢?

    如果……

    丹恒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了回去。

    就在这时,贾昇的身体颤了颤。

    很轻,很短暂,但丹恒的瞳孔瞬间收缩,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一般绷直了。

    他的双手猛地抓住贾昇的肩膀,力道大得指节泛白,青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贾昇的脸。

    “贾昇?”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贾昇!”

    贾昇的眼皮动了动。

    丹恒凑得更近了些,青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祈求的情绪。

    “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出来,语速快得不像他。

    贾昇的眼皮又动了动,这次终于撑开了一条缝。

    那双黑色的眼眸起初还有些涣散,像是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过了好几秒才渐渐聚焦。

    他看到了丹恒的脸。

    那张脸此刻离他不到二十公分,青灰色的眼眸瞪得老大,里面写满了紧张、焦虑。

    贾昇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编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

    贾昇扭了扭脖子,忽然觉得头的重心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感觉很微妙,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一种“多了点什么”的违和感。

    贾昇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手指触碰到一根冰凉坚硬的东西。

    那东西从头顶两侧向后延伸,表面光滑,带着细密的纹路,根部略粗,越往尖端越细,最后收束成一个锋锐的弧度。

    贾昇的动作顿住了。

    他又摸了摸另一侧。

    也有一根。

    两根,对称的,从头顶两侧长出来的。

    他感觉身后也不太对劲。

    总觉得……往里灌风。

    他扭过头,试图看清自己身后,看到一条粗壮的、覆盖着冰蓝色鳞片的尾巴,从腰后探出来,尾尖微微上翘,正在座鞍边缘轻轻晃荡。

    贾昇:“…………”

    他表情凝固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丹恒。

    丹恒正盯着他头上那对角,青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虚,还有一种“我知道你会骂我但我已经准备好了”的认命。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贾昇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简直要放出光来。

    “我成小龙人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这也太帅了吧?龙角诶!尾巴诶!丹恒你这化龙妙法可以啊,比我想象的带劲多了!”

    丹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那些准备好的“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我不应该擅自做主”之类的话,全都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盯着贾昇那张写满兴奋的脸,沉默了片刻。

    “你……不生气?”

    “生气?”贾昇摸了摸头上的角,又扭过头看了看身后那条还在晃荡的尾巴,“我为什么要生气?这可是龙角!龙角!多帅啊!我早就想要了!”

    丹恒:“…………”

    他的表情从愧疚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我果然永远搞不懂这个人”的无奈。

    丹恒的嘴角抽了抽。

    他想说化龙妙法风险极大,想说如果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但看着贾昇那张嬉皮笑脸的脸,这些话又说不出口了。

    另一头大地兽上,瓦尔特、星和星期日坐在座鞍上。

    瓦尔特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看到贾昇坐起来的那一刻,他握着手杖的手明显松了几分。

    但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看着,确认贾昇确实没事之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节。

    胃好像没那么疼了。

    星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

    “诶——”她坐直身体,金色的眼眸朝贾昇的方向望去,“醒了醒了!”

    她伸长脖子,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但两辆大地兽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她只能看到贾昇坐在座鞍上,丹恒在旁边说着什么。

    “好像还挺精神的?”星自言自语,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贾昇坐在座鞍上,活动了一下脖子,觉得身后的尾巴有点碍事。他试着控制了一下,尾巴跟着也动了一下,在座鞍边缘扫了扫,差点扫到丹恒。

    “抱歉抱歉,”贾昇连忙把尾巴收回来,“还在适应,还在适应。”

    他抬起头,朝前方看去。

    那里,此前在监控视角看到的白厄和缇宝坐在最前面的大地兽上。

    白厄的白色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正和身旁负责御兽的驾驶员说着什么。缇宝坐在他前面,小小的身影被白厄挡了大半,只露出一头红色的发顶。

    贾昇眯起眼睛,盯着那道白色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丹恒。”他压低声音。

    “嗯?”

    “能不能让他们停一下?”

    丹恒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朝前方喊了一声:“白厄先生!”

    白厄回过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丹恒脸上,然后移到贾昇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贾昇那件内搭的紫黄配色的T恤上。

    在收回视线时,似乎带着明显的不舍。

    他低头和身旁的御兽驾驶员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人点了点头,吹了声口哨。

    悠长的哨声在荒原上回荡。

    最前方的大地兽放缓了脚步,身后的大地兽也跟着慢下来,步伐从稳健变成缓慢,最后彻底停下。

    大地兽庞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然后安静地伏在地上,发出低沉的、像是叹息般的呼噜声。

    贾昇从座鞍上站起来,动作因为尾巴的缘故显得有些笨拙。

    他一只手撑着座鞍边缘,另一只手拽了拽丹恒的袖子。

    “跟我走。”

    说完,他直接从大地兽背上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尾巴的存在让他的重心偏了不少,踉跄了一步,脚在碎石地上踩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脚印。

    丹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没事。”贾昇站稳,甩了甩尾巴,“就是还不习惯这配重,还得适应适应。”

    另一头大地兽上,星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看到两人跳下去,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干嘛去?”她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贾昇回过头,脸上挂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内急!你也要组队吗?”

    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翻了个白眼。

    “快去快回。”

    贾昇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就朝旁边那片废墟走去。

    丹恒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但那双青灰色的眼眸一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星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几根断裂的石柱后面,收回视线,胳膊碰了碰一旁的星期日。

    “老日,”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觉得有问题吗”的笃定,“要不你也跟上去看看?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们。”

    星期日转过头,看向她。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在说什么”的意味:“我没有结伴去洗手间的习惯。”

    星盯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了会,嘴角抽了抽:“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就不好奇?”

    “不好奇。”

    “一点都不好奇?”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一点……都不好奇。”

    星“啧”了一声,收回视线,重新望向贾昇和丹恒消失的方向。

    “行吧,不好奇就不好奇。”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反正等他们回来,该知道的还是能知道。你说对吧,杨叔?”

    瓦尔特坐在她旁边,听到这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片废墟的方向,握着的手杖微微收紧。

    胃药还是再吃两粒吧。有备无患。

    白厄坐在前面的大地兽上,看着两人走远,忍不住开口提醒:“附近也许还有尼卡多利的爪牙游荡,请多加小心。”

    贾昇头也不回地朝他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残破的建筑群中,被灰白色的石柱和坍塌的穹顶吞没。

    ……

    废墟后方,是一处坍塌了一半的神殿遗迹。

    半截石柱歪斜着指向天空,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浮雕,那些曾经精美的纹路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

    一堵残墙还立着,在暮色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恰好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开。

    贾昇走到残墙边,停下脚步。丹恒跟在他身后,青灰色的眼眸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危险。

    “说吧。”丹恒开口,声音平静,“究竟怎么回事?”

    贾昇靠在残墙上,抬起头,望着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天幕上,那层淡淡的粉色光晕还在蔓延,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的颜料,正在一寸一寸地浸染这片天地。

    “丹恒。”贾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贾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如果有一群人,他们看着像活着,有感情,有思想,会难过会哭,会笑会闹,会为了在乎的人拼命,也会因为失去重要的人而心碎——”

    他转过头,看向丹恒:“但他们唯独没有承载这一切的肉体。在你眼里,他们究竟算不算生命?”

    丹恒的眉头微微蹙起。

    “忆者?”他问,“还是岁阳?”

    “都不是。”贾昇摇了摇头,“你先回答我。”

    丹恒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些在仙舟上的岁阳,没有形体、却能感受喜怒哀乐的存在。

    他想起在星海间见过的那些忆者,会为了一段珍贵的记忆拼上一切的行者。

    “算。”

    丹恒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生命的定义,从来不在于承载它的容器是什么。血肉之躯是容器,忆质是容器,数据流也可以是容器。重要的不是容器,而是容器里装的东西。”

    他顿了顿,青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能感受痛苦,就值得被善待。能感受快乐,就值得被祝福。能感受爱,就值得被爱。这是……我在列车上学会的。”

    贾昇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扬,

    “那就没问题了。”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贾昇伸出手,在旁边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光屏凭空浮现。

    湛蓝的数据流在光屏边缘流淌,无数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昏暗的废墟间投下一片冷色调的光。

    光屏中央,画面正在展开。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几何线条构成的球形结构,层层叠叠,如同一个被剖开的蜂巢。每一层都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而在那球形结构的最核心处,有一团暗红色的、脉动着的光。

    那光芒很暗,暗得几乎要融入周围的黑暗中。但它每一次脉动,都能让整个球形结构微微震颤。

    丹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翁法罗斯的真相。”或者说,翁法罗斯的本质。”

    贾昇指了指光屏上那个巨大的球形结构:“星体计算机权杖δ-me13。博识尊淘汰的初代神经元。”

    丹恒的眉头紧紧皱起。

    “翁法罗斯……是计算机?”

    “不完全是。”贾昇摇了摇头,“权杖是硬件,翁法罗斯是它运行的程序。这里的一切——天空、大地、建筑、还有这里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都是数据。是权杖系统运行、迭代后,生成的数据生命。”

    丹恒的身体僵住了。

    “数据生命……”他喃喃重复这个词,像是在消化其中的含义。

    “对。”贾昇点头,“每一次迭代,都是一次完整的轮回。诞生、成长、繁荣、衰亡。那些人——白厄、缇宝、还有这座城里所有的‘人’——他们不断在经历这样的轮回。”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滑动,画面切换。

    一座繁华的城市出现在光屏上。街道宽敞整洁,建筑精美恢弘,人群熙熙攘攘。

    有商贩在叫卖,有孩子在追逐,有老人在树下乘凉。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生动,和外面那些灰白的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画面切换。战争、瘟疫、天灾。

    城市在燃烧,建筑在崩塌,人们在奔逃、在哭泣、在死去。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被黑潮吞没,永远留在了过去的人。

    “你记得三月和你说过,我在仙舟许过愿的事吧?想要一台够劲的计算机,能跑模拟宇宙那种。”

    丹恒沉默地点了点头。

    “到货了。”贾昇摸了摸光屏边缘,“就是这玩意。我失去意识就是因为意识被拽进了它的核心空间,在那里面处理一些……验证程序。”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处空间内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抱歉,让你担心了。”

    “你……”

    “我本来打算再稍微晚一些告诉你们,”贾昇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至少等救出了三月,等我们有了更稳妥的计划。知道的越多也就意为者更多的风险,但你连化龙妙法都用了——”

    他看向丹恒,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我觉得不应该瞒着你。”

    “那三月的消息……”

    “找到了。”贾昇点头,“权杖系统监控着整个翁法罗斯。我在系统里看到了三月七最后的影像。她被那群忆者追到了某个地方,然后——”

    他顿了顿,手指在光屏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一段监控画面。

    昏暗的建筑中,三月七正在拼命奔跑。

    粉色的发丝在风中散乱,脸上带着惊慌,眼眶微红。身后数十道身着黑袍的身影紧追不舍。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根据来古士所说——”

    贾昇顿了顿,看向丹恒。“三月七似乎有某种隐藏的力量。那些窃忆者不仅没有得手,反而被她……影响了。”

    丹恒的眉头微微蹙起:“来古士?”

    “权杖系统的前任管理员。”贾昇的语气轻描淡写,“一个不穿衣服的暴露癖智械,全身粉色的那种。”

    丹恒:“…………”

    “一眼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贾昇撇了撇嘴,“但我觉得,能盼着博识尊死的,应该有合作空间。不过最优先的还是要把三月带回来。我已经锁定了大概的范围,就在那——”

    贾昇抬手指了指高处那颗散发着朦胧光晕的巨球。

    他从残墙上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那条龙尾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走吧。再不回去,星该带着老日来找我们了。到时候怎么解释?说我们两个大男人结伴上厕所上了那么久?”

    丹恒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从废墟后面走出来。

    远处,大地兽的队伍还停在原地。星正趴在鞍座边缘,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我就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的狐疑。

    白厄坐在前面的大地兽上,看到两人回来,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贾昇爬上大地兽的脊背,这次有了经验,尾巴配合着调整重心,稳稳地坐了上去。

    “这么久?”星的目光在他和丹恒之间来回扫视。

    “内急,时间长点不正常吗?”贾昇理直气壮。

    “两个人一起内急?”

    “互相望风,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嘛。”

    星:“这词是这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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