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歌蹙了蹙鼻,实诚道:“够呛!”
天仙境时,灭三祖,而今小神仙,得了剑庭传承,那可是剑庭传承,传说中道者留下的道源,弑天拿什么斗?
其实当他能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便已有了答案,他仍不甘心,再问:“那如果是我,你二叔和三叔一起呢,总能打得过了吗?”
闻人歌无意冒犯,可面对如此幼稚的问题,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
弑天板着脸,“你笑什么?”
闻人歌说:“义父能叫人,他就不会叫人吗?”
许闲的背后是谁?
黎明,兽山往后靠,是荒海里的神秘,是仙古的帝君,貌似和河庭,关系也不错。
虫地有什么?
弑天和许闲最大的差距,从不是战斗力,而是背景。
弑天的靠山是自己,
许闲的靠山数不清,
弑天听闻,也笑了,自嘲的笑了。
“哈哈!”
带着无奈和心酸,是啊,怎么比呢?
单挑打不过,群殴更没戏,虫地和天庭,延续了三百年的恩怨纷争,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这场历史的洪流,奔腾而过,虫地只能顺应,随波而逐。
输了,
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输了。
弑天仰望着天幕,夜色里漫天星斗,汇聚成一条星路,通往未知宇宙的深处,他感慨。
“为父错了,三百年前,真的把路走窄了。”
他又懊悔了,而且这一次,是无法被自己说服的悔恨,
他悔,三百年前,自己不该动手,他悔,三百年前,自己不该斗气,他悔,三百年来,不该交恶,暗中算计...
他清楚,将来的某一日,许闲一定会重演无序之地的那一幕,只是到时候,地点从无序,变成了整个仙土,
而虫地,便是那百足门,合欢宗,清河宗...
是杀鸡儆猴也好,
是敲山震虎也罢,
虫地,
必然是他的首先,他该怎么做呢?
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一如三百年前一样,要么妥协,要么毁灭。
他越想越烦躁,越想越心悸。
“碍~”
唉声阵阵,叹息连连。
相似的一幕,不止于虫地,在兽山,在黎明也在上演,
同样睡不着的碧落,
同样被震撼的鹿榆,
只是两人和弑天不同,他们和许闲有些关系,当初站对了队,投资虽没得到回报,可隐藏的利益,却已经能看得见了。
他们不担心许闲会拿自己开刀,他们因许闲变强而震撼的同时也很欢喜,可他们同样焦虑,迷茫,困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新的时代,新的格局,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未知,
旧的规矩终将要被打破,新的秩序重新奠定,时代的更迭,王朝的兴替,伴生而起的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身为一城之主,他们肩负着的是一城的命运,他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一族的兴衰。
站在时代的风口前,他们很难不彷徨。
即便,
他们能预见结局,却也惶惶难安,有太多的确定,也有太多的不确定。
兽山里,
当鹿渊和鹿榆,从金雨口中得知百年剑庭的真相后,是沉默的。
好荒唐啊!戮仙千万,猎杀祖灵?
“许叔,当真恐怖!”
当鹿榆说出这句话时,已不是最初的不服,也不是后来的敬佩,而是真正的敬畏,甚至掺杂着畏惧和恐慌。
鹿渊同样感慨万千,自斩妖城外,二者相遇,帝冢,问剑天下,登天,千日逃亡....
一路走来,不过八百多载?
昔年,化神境的少年,今朝可斩仙王?
他不止站在了凡州的顶点,而是站在了沧溟的顶点?
而自己依旧只能仰望。
他苦涩道:“害~谁能想到,三百年前,灵河之外,被祖灵追得屁滚尿流的他,今朝以能弑王了呢?物是人非啊…。”
以前,
他打不过他。
现在,
他还是打不过他,真真气人。
鹿榆手捋白须,没来由问了一句,“也不知道,现在的我,和许叔几几开?”
鹿渊中肯道:“五五开吧。”
鹿榆一听,心里暗喜,父亲果然还是很看好自己的,他自己估算,顶多也就三七开。
谦逊道:“不太行吧?”
鹿渊白了他一眼,说:“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说的五五开,是你许叔出五剑,你重开五世……”
“呃~”鹿榆嘴角抽动,很尴尬,“也不至于那么废吧?”
“不信?”鹿渊问。
鹿榆有些不自信,眼睛咕噜噜的转。
鹿渊轻啧,“不信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鹿榆忙摆手,打消了这样念头,“还是算了,哪有晚辈跟长辈动手的道理,传出去,世人岂不笑我鹿榆不孝顺。”
怕笑是真,
借口是假,
打不过,很丢人的。
鹿渊又岂能不知呢?
也只是一笑而过罢了。
他提醒鹿榆说:“早做准备吧,可能要不了多久,你许叔,就要下下一步棋了。”
鹿榆明知故问,“父亲指的是?”
鹿渊逐字逐句,说出八个字,“剑出天庭,仙土一统!”
鹿榆默不吭声,垂眉敛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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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城,
许闲,望舒,霖,时隔百年归来,再天宫高层中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骚乱,喜悦无声蔓延开来,
可这也终将只是一小部分人的狂欢,就如许闲和望舒入剑庭时,因消息的刻意封锁和闭塞,知道的人微乎其微。
三人归来后,并未在人前露面,许闲回了仙剑居,碧落回了仙月居,霖持天翼,受大天神召见,入了天神殿。
她手捧天翼,复命。
“霖幸不辱命!”
碧落收起天翼,赐座,赐茶...
霖惶恐,
不敢坐,
碧落询问百年剑庭经过,霖如实相告,一字不瞒。
碧落端坐王位,看似淡定,实则听的心惊胆寒。
听完之后,只问了两个字。
“真的?”
霖诚恳道:“天使之神在上,霖绝无半句虚言。”
碧落沉默许久,她知道的多一些,比如许闲凡仙境时,能从仙王手中脱险,比如许闲地仙境时,能从仙帝手里全身而退,
天仙斩仙王?
小神仙屠千万仙?
她的接受能力,比之别人,是要高一些。
“辛苦了!”
“为天使,为黎明,万死不辞!”
碧落:“此行你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何赏赐,本天神无有不允?”
霖迟疑片刻,鼓足勇气道:‘属下确有一请,望大天神恩准。’
“讲?”
“属下想在许大人麾下办事。”
碧落有些意外,
碧落深看一眼,
碧落斟酌再三,
“准了!”
霖狂喜于心,谢恩,“谢天神恩典。”
碧落将收起的天翼,重新赐予了霖,霖更惶恐不敢接。
“从今往后,你持天翼,护许闲周全!”
霖了然,
天翼不是赐予自己的,是赐予许闲的,这是大天神新的托付,也是天使一族对许闲的庇佑,新的选择。
她没有推辞,接受了。
不忘表态,“为许大人,为天使,为黎明,霖万死不辞。”
“下去吧。”
“遵命!”
霖走了,持天翼而来,持天翼而归。
碧落瞧着霖远去的背影,忽地一笑,目色迷离。
“天生的领袖!”
“看来,留给这座天下的安逸,更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