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界,贪殿内,
站在蟑螂老头身后的灵序一,还是没忍住问道:“序首,许闲,会是[灵典]中提及的光明之子吗?”
序首目不斜视,喉咙滚动,“他是不是光明之子我不知道,可他一定是黑暗的克星。”
灵序一无声敛目,是啊,一百年,杀了黑暗三界三千年的积累,如果这都不算黑暗的克星,那什么才算?
八千年的灵河对峙,三千年的猎场厮杀,死的黑暗生灵加起来,怕也不过如此。
而他一人,杀了千万,何况,还死了三尊祖灵呢?
便是牧河一族的炼化之术,也不可能炼化祖灵的神魂的。
“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灵序一突然问。
序首苦涩一笑,“做什么?跨河而去?”
灵序一暗暗攥紧拳头,懊恼气愤道:“三百年前,我就该弄死他的。”
不止杀子之仇,
此乃灭族之危。
序首何尝不是这样想呢,他又何尝不懊恼的,或者说,他从未如此刻一般后悔,自责过。
如果三千年前,自己再谨慎一些,亲自动手,是不是就将许闲抹杀了,那也就不会再有今时今日这一场惨案,
更不会有未来的不确定。
可,
过去的,总归是过去了,无可更改。
他感慨道:“晚了就是晚了,或许这就是命,该他活着。”
灵序一还是不甘心,“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任由其成长?
他若是光明之子?
将来过河,卷土而来?
序首万千苦衷,难于启齿,只是说道:“叫老五来见我。”
灵序一狐疑,
序首解释,“老十八死了,当年一事,或许只有老五,还知道一些。”
灵序一了然,点头道:“好!”
临走之前,却又问了一句,“那些回来的孩子,怎么处理?”
序首轻飘飘道:“贪祖苏醒前,我不希望此事宣扬出去,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灵序一顿首,“明白了,我去安排!”
说完,下一秒,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贪殿中。
序首自露台,走回殿内,下意识地靠近殿中的那盘沙盘,一如寻常,那沙盘上,悬着一团团微弱的光团,有一条光带若河一般将一角切割,暗无光亮。
他的目光落向灵河畔的一角,
那里,
三百年前,光团灭了,今而复燃,
那里,
是那场贪界动乱的开端,也是许闲的名字首次出现的地方。
黑暗之子与光明之子携手登天?
多么可笑的说辞?
蟑螂老头佝偻着腰,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细长的缝隙,自言自语地低喃,
“剑州...”
“你用的也是剑...”
“所以...你会是第四代光明之子的传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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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河以东,仙土,和黑暗三界,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知晓了真相一样。
在仙土,也同样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知晓了剑庭里整个事件的因由。
他们,要么是小辈中,侥幸有人存活了出来,要么,便是三城之中,顶级的势力。
可他们,却心照不宣的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对外,绝口不提,因此事于仙土的强者而言,同样太大。
古老的剑庭,剑墙坍塌,传承择主,这是其一。
人类的许闲,猎杀祖灵,弑灵千万,这是其二。
于他们而言,后者比前者还要离奇。
许闲是谁?
对于仙土大多数的生灵而言,许闲就是许闲,是三百年前,从黑暗逆行而来的天才少年,是黎明城的五位一品亲卫之一。
绝世的天才,
深得黎明城大天神青睐。
可对于仙土的一众高层而言,许闲不仅仅只是许闲。
许闲还是白忙,
他的故事线更加完整,却也更加神秘,
是三百二十年前自黑暗而来,同行者,一尊是生活在黑暗的仙王,一尊是仙古纪元的霸主,传奇人物君,
他渡过灵河,一身的神秘,
是三百年前,接任夜幕新王,以一具灵身,戏耍三城,最后逼迫三城妥协,最终建立天庭,开启了仙土新的篇章的妖孽人物。
是今时今日,自剑庭归来,参悟剑墙,得剑庭传承,并且猎杀三尊族灵,杀尽千万黑暗生灵的活阎王...
过河时的凡仙,
二十年的地仙,
二百年的天仙,
又一百年的小神仙。
短短三百多年,他自凡仙成了小神仙,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到头的路。
他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可若单单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无非天资惊世,亘古无双。
可偏偏他,拥有与其境界完全不相符的战斗力,他的底蕴,深不可测,正如他的背景,无处寻觅。
三百年前,无序之争,一尊仙王,陨落其手,那时的他们,只是忌惮他背后的人,因为没人觉得,一个地仙境,真能对付仙王。
可剑庭里的许闲,却以天仙境,斩了三尊祖灵,那可是三尊祖灵啊,亦是三尊仙王。
天仙斩仙王?
何其恐怖啊!
而今日,他顿悟剑墙,得了剑庭的传承,又入了小神仙境,一定变得更强,更恐怖了。
试问,
现在的许闲,是不是已于仙王之下全无敌呢?
敢问,
当今的仙土,弑天还是天下第一人吗?
前者肯定,后者否定。
他真的太恐怖了,
他这短短的一生,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着人们的认知,一次又一次书写着传奇,一次比一次离谱,一次比一次离奇。
离奇到他们便是吹牛,也不敢这么吹?没人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后知后觉,三百多年而已,当初,他们俯视的那个存在,一眨眼,竟是已经站在了他们仰视不见的云巅。
天庭之主,已是实至名归。
他们不敢宣扬,
因为怕,
怕遭许闲清算,
三百年前的百足门,合欢宗,清河宗,三百年后的千万黑暗生灵,这些都是得罪他后的标准答案。
许闲这样的人,在黑暗生灵的眼中,是活阎王,在仙土生灵的眼中,也一样。
没人敢赌,便就没人敢说。
有人知晓,暗暗心惊..
有人知晓,默默消化...
有人知晓,惶惶不安...
后生归来,试剑台碎的第一日,
四城之一的虫地,弑天从闻人歌的口中,得知了一切真相后,横竖睡不着。
在昆虚殿中,时而窥天,时而踱步,时而叹气,时而低怒?
而一旁的闻人歌,始终面无表情,默默地注视了他一夜。
临近天明,
弑天莫名其妙的问闻人歌,“你说,现在的我,还能不能打过许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