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三人说笑间,小四的目光不经意间往车外瞟了一眼,当看到国营饭店门口的那道身影时,他轻啧一声,语气不耐:“怎么又遇到她了。”
苏沫浅顺着小四的眼神望过去,面露不解:“她是谁?”
“文工团的季副团长,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追周叔追得可紧了。”
周贺然模棱两可地说了句:“可能觉得以后没机会了吧。”
苏沫浅打量着国营饭店门口那道身影,女人看上去二十五六的样子,个子高挑,身材纤细,面容精致,如此优越的骨相,再配上一双秋水般的瞳仁,的确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小四不知道周贺然那句话的深意,他轻嗤一声:“什么叫以后没机会了,她现在也没机会呀,周叔压根不拿正眼瞧她。”
苏沫浅的视线在季副团长身上停留了片刻,远远瞧见又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姑娘走了过去,她问向小四:“她身旁那个年轻女同志是谁?”
小四冷哼一声:“浅浅妹妹,她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邱薇,她姑姑以前还想着嫁给郑叔呢,后来郑叔干脆躲到部队宿舍里去,她姑姑觉得彻底没希望了,转头嫁给了其他人。”
经小四这么一提,苏沫浅知道对方是谁了。
邱薇的爷爷,如今还担任着副军长一职,只不过上面念在邱副军长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以前硬朗,这几年一直留他在部队做些轻松的工作。
或许用不了几年,邱副团长也会退居二线,回家颐养天年。
小四又道:“我听我爸说,季副团长跟邱家有着拐着弯的亲戚关系,两家私下里的关系还不错,季家人还委托邱家人暗中照顾着季副团长。”
苏沫浅观察着站在饭店门口的两人,季副团长正在低头翻阅着一本记事本,邱薇站在她身旁,两人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两人的不远处也停着一辆吉普车,看样子像是来市区办什么事。
苏沫浅收回视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四,我记得你写信告诉我,追求小叔的那位女同志不是姓方?对方还是一名医生呢。”
“哦,你说那位方医生呀,她前段时间打结婚报告了,嫁给了另外一名医生。那个方医生人美心善,她等了小叔好几年,结果小叔不喜欢她,方医生伤心之余嫁给了其他人。”小四叹息一声,语气惋惜:
“我觉得方医生跟小叔挺般配的,只可惜......花落有情,流水无意呀~”
他为了周叔的人生大事,可操了不少心,还想着撮合方医生跟小叔呢,而且整个部队里,谁不知道方医生喜欢小叔。
偏偏周叔就像个冰疙瘩,任谁也温暖不了周叔叔那颗冰碴子般的小心脏。
小四又自顾自道:“其实我觉得,周叔也好像动心了,就是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你们想呀,如果一个女人一直等我好几年,说不定我......”小四感受到贺然哥的死亡凝视,他瞬间一个激灵,还未说出口的几句话赶忙打了个弯,语气高扬:
“要是有人等了我好几年,打死我,我也不同意!一定要拒绝得彻底,干脆!不留给对方一点希望的火苗!务必将绝情和无情贯彻到底!”
小四望着贺然哥讪讪一笑,语气就像当初入党般的坚定,他一字一顿道:“周叔叔是我的榜样,我要向他学习!”
苏沫浅看着小四又怂又讨好的模样,笑得开怀。
周贺然见浅浅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脸色稍缓,替小叔解释道:“小叔从来没有喜欢过那个方医生,一点也没有。”
小叔心里藏着的那个人,他在七岁那年就知道了。
小叔的上衣口袋里,到现在还装着浅浅妈妈的照片呢,照片的背面还写着“一生挚爱”。
如此刻骨铭心的深情,小叔心里怎么会装得下别人。
苏沫浅心中喟叹,她倒是希望小叔能找到一位知冷知热的爱人。
小四不敢再提周叔的事情,赶忙转移话题道:“浅浅妹妹,郑叔最近挺忙的,忙着给一位女的......老同志的家人安排入伍的事情。”
周贺然蹙眉训斥:“沈红军,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小四瞬间不乐意了,纠正道:“贺然哥,不许叫我的曾用名,我现在叫沈星辰。”
一提到这个名字,小四都感觉脸上有光,这么好听的名字,是他自己给自己起的!
其实他给三哥起的云归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不知怎的,他妈经常圆规圆规地喊三哥,时间久了,大家也就喊习惯了,后来三哥就有了圆规这个小名。
苏沫浅不明所以道:“什么女同志?”
周贺然解释起了这件事。
“那位老同志的小儿子也是一名军人,半年前出任务时不幸被子弹击中要害,当场身亡。老同志得知小儿子牺牲的消息,带着家人来部队送了小儿子 最后一程,还收拾了烈士的遗物。郑叔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老同志当年也跟着部队参加过革命,还打过鬼子。老同志年轻时为了掩护受伤的八路军撤退,还险些丧命。”
苏沫浅一脸恍然:“舅舅就是当年那个受伤撤退的八路?”
周贺然点了点头:
“说起来,那位老同志还是舅舅的救命恩人呢。那位老同志不求舅舅报恩,只希望舅舅答应他一件事,希望舅舅看看她孙子们的条件怎么样,如果符合征兵条件,她希望送家中的两个孙子参军。老同志说:小儿子没有完成的任务,让两个孙子接替小叔继续完成,她说,国家需要他们这些年轻人。”
苏沫浅闻言,心头沉甸甸的。
老同志的大局和大义,令人敬仰和佩服。
小四感动得眼尾发红,他保证道:“我也一定要好好学习,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国家也需要我。”
苏沫浅和周贺然齐齐转头看向小四。
小四吸了吸鼻子:“你们别看我了,小叔从国营饭店里走出来了,那个季副团长正拦着小叔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