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张正道把话说完,陆瑾直接眼睛一瞪,胡子一吹,那股火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我陆瑾一生行事,讲究的就是一个言出必行、一诺千金!我说过的话,泼出去的水,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罗天大醮上,你大显神威,碾压群雄,那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实!你就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所以,这通天箓,就该原原本本地传给你!”
陆瑾说着,还极其埋怨地拍了拍大腿:
“之前在山上,你小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后来又跟着下山去办差事,我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
“现在好了!你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我也在山上,这事儿今天必须给办了!择日不如撞日!”
陆瑾凑近了一步,语气变得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感激:
“正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当时罗天大醮后你铲除全性,以雷霆手段出手镇压全场。”
“你对龙虎山有恩,对老头子我也有恩!”
陆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掷地有声:
“所以!这通天箓,传给你,我陆瑾一千个、一万个心甘情愿!谁敢说半个‘不’字,老夫抽他!”
面对陆瑾这近乎强买强卖的感恩馈赠。
张正道依旧摇了摇头,试图拒绝这份对他来说毫无用处的“麻烦”:
“陆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但这通天箓乃是八奇技之一,牵扯因果甚大,太过贵重。”
“晚辈所修之道与符箓并不相合。您大可以把它留在陆家,或者另择一位天赋卓绝、品行端正的传人。”
“另择?!另择个屁的另择啊!”
陆瑾一听张正道还要拒绝,顿时急得直跳脚,声音都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八度,在会客厅里嗡嗡作响:
“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里了!我还能活几年?!”
“这通天箓在我手里捂了几十年,我陆家子弟没一个有那福分能练成的!”
“我不传给你这个绝顶奇才,难道等我死的那天,把它带进棺材里去给阎王爷画符吗?!”
“再说了!”陆瑾极其懊恼地一拍大腿。
“这玩意儿在我这种练了一辈子逆生三重、只知道拿拳头跟人死磕的莽夫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纯纯的浪费啊!”
“老头子我打架从来就不用符箓!”
“你今天要是敢不收!就是瞧不起我陆瑾!就是逼我在这儿跟你翻脸!”
……
会客厅那扇并不隔音的雕花木门外。
极其清晰地将陆瑾那高八度的咆哮声尽收耳底的龚庆和陈朵。
此刻,两人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
“卧槽……”
龚庆极其没有形象地蹲在廊柱下,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了声音,像个见鬼的土拨鼠一样嘀咕着:
“陆老爷子这是要……强行把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箓’传给道君?!”
“这特么可是异人界无数人抢破头、连命都不要的绝世神技啊!”
“最离谱的是……道君居然还不要?!还搁那儿往外推?!”
站在一旁的陈朵。
虽然在龙虎山这些天一直深居简出,但关于当年甲申之乱和八奇技那如雷贯耳的恐怖名头,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听到张正道竟然拒绝了这种诱惑,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也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极其惊讶的神色。
龚庆极其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痛心疾首地小声吐槽:
“道君这也太淡定、太凡尔赛了吧……”
“这要是换了我龚庆,别说推辞了,我特么早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陆老爷子的大腿喊亲爷爷、喊师父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
而在屋内。
张正道看着面前这个胡子翘得老高、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大有一副“你不收我今天就撞死在这个柱子上”架势的倔强老头。
他极其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收下这门手艺。
这位一生执拗的陆大善人,恐怕真的会因为这块心病而寝食难安。
就当是圆了老人家一个了却心愿的执念吧。
沉默了片刻后。
张正道那坚定的态度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极其平淡地微微点了点头,拱手行了一个晚辈礼:
“既然陆前辈执意如此,盛情难却。”
“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哈!好!好!”
听到张正道终于松口答应。
陆瑾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就亮得如同两个灯泡!
他激动得一拍手,极其高兴地大笑起来:“这就对了嘛!这才像个干大事的痛快人!”
“既然答应了!”
陆瑾这风风火火的急躁性子瞬间展露无遗。他一把拉住张正道的胳膊,立刻就进入了极其雷厉风行的“名师教学模式”:
“走走走!事不宜迟!”
“咱们现在就找个没人的清静地方!老头子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把这门绝技原原本本地教给你!”
张正道被他拉得脚下一个踉跄,微微挑了挑眉,极其无奈地问道:
“现在?”
“陆前辈,传授八奇技这种事,难道不需要斋戒沐浴、焚香祷告、或者挑个黄道吉日吗?”
“挑个屁的日子!”
陆瑾极其粗暴地一挥手,满脸的迫不及待:
“咱们异人界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
“传法就讲个随心所欲、顺其自然!走!去后山!那里除了几只鸟没人打扰,最适合静下心来传功!”
说完,也不等张正道再说什么。
陆瑾大步流星地拉开会客厅的大门,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出去。
门外的龚庆和陈朵见状。
极其默契地、瞬间站得笔直,两人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副“我们刚才一直在看风景,什么绝密八卦都没听到”的无辜模样。
陆瑾心情大好,只是极其随意地扫了他们俩一眼,并没有计较他们偷听的小动作。
他脚步生风,径直朝着后山那片幽深的密林方向大步走去。
张正道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负着双手,步履从容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