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沉声道：“先确认位置。我们在一座城市的边缘地带，周围是废墟，看起来像是被轰炸过的居民区。远处有机械运转的声音，距离和方向不明。”
“东北方向，大约四公里外，有大量的智械单位。”顾清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排列成方阵，正在进行某种巡逻。数量，至少五百。”
“西边也有。”卫风的声音加入进来，“我在一座高楼的顶层，视野覆盖了西边大约六公里的范围。那边也有一支智械部队，规模比东北方向小一些，大约两百。但它们携带着某种大型机械，看起来像是攻城武器。”
“南边是城市深处。”何文的声音响起，“我截获了几个加密信号频段，来源方向是南边，应该是人类的通讯。信号加密等级很高，我需要时间破解。”
“北边呢？”陆铮问。
“北边就是我们所在的位置，废墟区。”顾清说，“再往北大约两公里，出了废墟区，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平原尽头，我看不到尽头。”
“那就是城市的外围。”陆铮做出了判断，“我们在‘壁垒’的北侧边缘。南边是城市核心区，北边是外围防线。智械的部队集中在东北和西边，正在对城市形成合围之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先向城市深处移动，找到人类的指挥系统。顾清、卫风，你们继续在外围侦察，保持通讯。其他人，跟我走。”
八个人分成两组。顾清和卫风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中，一个潜入阴影，一个攀上高楼。剩下的六个人在陆铮的带领下，沿着废墟中依稀可辨的街道，向南移动。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废墟开始变得稀疏。倒塌的建筑越来越少，完整的建筑越来越多。那些建筑的外墙上布满了弹孔和能量武器留下的熔蚀痕迹，窗户全部碎裂，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街道上开始出现人类。不是幸存者，而是士兵。
他们穿着灰绿色的作战服，头上戴着全覆盖式的头盔，手里握着造型粗犷的能量步枪。他们的步伐整齐，目光警惕，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看到林瑜他们六个人从废墟区走出来，那些士兵立刻举起了武器。
“站住！什么人！”
陆铮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敌意：“我们是外来者。来帮忙的。”
“外来者？”为首的一个士兵，看肩章是个小队长，走上前来，头盔下的目光满是怀疑，“从哪儿来的？怎么穿过智械的封锁线的？”
“北边的废墟区。”陆铮说，“那里智械的兵力不多，我们穿过来的时候没有遇到大规模抵抗。”
小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对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士兵们微微放低了枪口，但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
“外来者来帮忙？”小队长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我们在这里守了快一年了，从来没有什么‘外来者’来帮忙。你们是什么人？哪个幸存者营地的？”
陆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枚徽章，那是龙盾局特殊任务执行者的标志。
“我们是专业的。”他说，“专门对付这种东西的专业人士。”
小队长看着那枚徽章，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认识这个标志，但他能看出陆铮的气质，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质，那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能锤炼出来的沉稳和锐利。
“在这儿等着。”他说，然后走到一旁，用头盔内置的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话。
片刻后，他走回来，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上面要见你们。跟我来。”
六个人跟着小队长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相对完好的建筑前。
建筑的外墙用沙袋和钢板加固过，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小队长和卫兵低语了几句，卫兵让开了路。
建筑内部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墙上挂满了地图和战术示意图，几个军官围在一张巨大的桌子前，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桌子上铺着一张城市的俯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标记，红色是智械，蓝色是人类。
看到林瑜他们进来，讨论声停止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是三颗金星，将军。
他的头发花白，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
“我是周世安，壁垒卫戍部队司令。”他的声音沙哑而有力，“听说你们是来帮忙的？”
陆铮点了点头，将那枚徽章再次出示：“我们是专业的末日应对小队。你们的城市面临的情况，我们处理过很多次。”
周世安看着那枚徽章，沉默了几秒，然后道：“很多次？你们处理过智械？”
陆铮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我们处理过更糟的。”
周世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点头：“跟我来。”
他带着六个人走进旁边的一间会议室，关上门，示意他们坐下。
“既然你们说自己是专业的，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周世安在桌子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壁垒的情况，很糟。”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投影按钮，一幅三维城市模型浮现在桌面上空。
模型极其精细，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处防御工事都清晰可见。
“壁垒是人类最后一座城市。三百万人口，全部集中在这片面积约两百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外围有三道防线，第一道是北边的废墟区，那是我们和智械之间的缓冲区，埋设了大量的地雷和自动炮台。第二道是城市边缘的防御墙，高十五米，厚八米，配备了能量护盾和自动火力系统。第三道是内城的核心防线，围绕着政府区、能源中心和指挥中心。”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三道防线，在智械的持续进攻下，已经撑了十一个月。第一道防线在一个月前被突破，废墟区落入了拉锯状态。第二道防线在过去一周内遭受了七次大规模攻击，东段和西段的防御墙都出现了严重损毁。第三道防线还没有被触及，但如果第二道防线被突破，内城将在四十八小时内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