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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章节名说这章该讲大道理上强度了

    “祈近寒!”

    祈愿有点烦躁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没完了是吧?”

    没人喜欢无时无刻不在吵架,更何况祈近寒一直跟她吵的理由,还是源于针对宿怀。

    心口又堵了一下,祈近寒眉眼锋利的也瞪了回去。

    他不肯示弱,可话还没至口边,就被理智死死压制了回去。

    他想说“我没完”,他巴不得和祈愿大吵一架,吵的翻天覆地,上房揭瓦。

    最后脾气暴躁的两个人互相上手,扯着头发捏着脸,直到有一方被另一方的滑稽逗笑。

    吵完了,“矛盾”就被解决了。

    祈近寒很想把宿怀当成一个意外,一个矛盾去消除。

    就当他从来不存在,以至于很多次他都忍不住在想——

    要是当初把那个小白脸弄死就好了。

    要是当初不让祈愿和他接触就好了。

    要是当初祈愿没有喜欢上他就好了。

    只可惜,祈家的人互相之间或许不像,却只有一个共通点一模一样。

    ——自大。

    近乎愚蠢的自大。

    不信凡人有近妖之智,不信蝼蚁也有通天之能。

    掌控与体面,凡事徐徐图之。

    这是久居上位者,骨子里的傲慢和愚蠢。

    细数东国过往历史浮沉,王朝更迭大多毁于盛极必衰。

    是烈火烹油的繁华蒙蔽了统治者的双目。

    如今的祈近寒,便切身的演变了一个衰败的过程。

    巅峰的时候,目空一切,不信万事万物对他仍有威胁。

    缓慢衰败时,不屑一顾,不信日落西山,英雄迟暮的道理。

    直至彻底滑向谷底,幡然醒悟,再想干预却为时已晚,无能为力。

    或许商人的孩子天生有独占的劣根性,却又不得不接受让渡的现实。

    祈近寒忽然就叹了口气。

    在祈愿的视角就很莫名其妙。

    祈近寒本来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人,祈愿现在不想理他。

    她理所当然忽视祈近寒的欲言又止。

    而处于旁观的角落,祈听澜也习惯性的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指尖微抬又重新落下。

    “小愿。”

    祈听澜适时开口接话,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也阻止了这场隐忍已久的兄妹战争继续白热化。

    祈愿不满的哼唧了一声,跟猪一样。

    祈听澜太深太隐秘的笑点竟然也被戳了一下,他没忍住笑出淡淡的一声气音。

    “笑什么笑!”祈愿不满道。

    祈听澜很快收敛,又重新恢复了冷淡从容的模样。

    为了让祈愿不再继续心烦,火气上涌,祈听澜自然的将自己代入了解决问题的角色。

    “人有所图,必趋利而为。”

    祈听澜字句缓缓:“卢特不是东国人,他在京市注定扎不下根,他无所利,自然无所图,除非你跟他有仇怨。”

    祈愿不解反问:“可黛青是东国籍啊!他们是两兄妹,一家人!”

    此话一出,就连忙着emO的祈近寒都忍不住冷笑了声。

    祈听澜:“……”

    “同父异母的兄妹,天生是敌人。”

    祈愿一拍膝盖:“这你就不懂了吧?黛青无父无母,她和卢特是表兄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肯定好啊!”

    祈听澜目光瞬间调转过来。

    他定定的看着祈愿,半晌,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对黛青,半点都不了解吗?”

    不能说调查,这样的词汇不太好听也不太体面。

    只是身为上位者,掌控是一种习惯,包括信息。

    祈听澜重新翻开书,他指尖滑过书面,像是在找自己看到的地方。

    他自顾自侃侃道来:“黛青和卢特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而不是你以为的表兄妹。”

    “她的母亲是你所熟知的那个东国黛家的长女,和他的父亲查尔斯是自由恋爱。”

    “只可惜老土的戏码永远会上演,查尔斯背婚别娶,黛青成为婚前私生女,查尔斯不可能要她,她的母亲也满心怨恨。”

    “直到后来黛莹因一时气愤大闹了婚礼,并刺伤了卢特的母亲,也是查尔斯现在的妻子,蒂萝。”

    “黛莹因故意伤人,跨境滋事等多项罪名锒铛入狱,但蒂萝本人却十分善良大度的原谅她,不仅对她表示谅解,还在庭后和黛莹一笑泯恩仇。”

    “蒂萝愿意和她姐妹相称,于是这位不称职的母亲终于想起自己不被两家所接纳的女儿,所以拜托蒂萝照顾她。”

    “于是从那天起,黛青正式更名——黛青.斯利嘉。”

    这桩多少年前的秘闻,如今就被祈听澜当成如书中经历般乏味的故事讲给祈愿听。

    而这就是他想告诉祈愿的。

    “比起相信故事表面的完美,我更相信人性。”

    祈听澜的语气是近乎凉薄的平淡,就像他往常的眼神目光。

    “会有女人愿意和与自己丈夫有一个孩子,甚至还企图伤害自己的女人姐妹相称吗?”

    “会有小孩子愿意接纳伤害过自己母亲,还是自己父亲不忠事实的陌生累赘吗?”

    不得不承认,姜南晚的教育虽然严苛冷酷,但却十分成功。

    比起从前,如今的祈听澜少了很多木讷的空洞,逐渐认清凉薄冰冷的本性。

    祈听澜很想把现实揉碎摊开在祈愿面前。

    人不可能永远是少年。

    祈愿今年二十三岁了,甚至很快就又要再长一岁。

    她比十几岁的时候成长了不少。

    但对比同圈层的同龄人,她简直就像一个不合时宜的存在。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打了个转,便琢磨成了更委婉,更朦胧的回答。

    但她的声音却比祈听澜更快响起。

    “那是黛青和她哥的家事,除了黛青,没人知道卢特和蒂萝到底对她好不好。”

    祈愿表情略微严肃,还有点低落,应该是有点挫败。

    “就像我们家的相处方式,难道就符合世俗意义里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吗?”

    “爱本身就有千万种形态,也有千万种回答。”

    祈听澜的眼睛微微瞪大,瞳孔缩起的弧度也不明显。

    他静静的看了祈愿好一会,忽然低头笑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

    但偏偏又让祈听澜觉得,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像也并不是那么的出乎意料。

    “我都跟你说过了……”祈愿指了指祈听澜的脸:“男人自信的时候最油了,能不能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掌控一切的霸总。”

    “……”

    重新坐直身体,甚至为了迎合祈愿说话的方向,祈听澜还要微微前倾。

    他嗯的一声:“那就以卢特针对你为前提,我愿意和你商量这件事的解决方案。”

    世间有太多人,有人癫狂,有人苍白。

    若说最难得,便是一幅泼墨山水,有人说它似桃源仙境,有人说它藏九重天宫,或褒或贬,见解万千。

    直到她一走一过,七分不解,三分不解,道:“这不就是山吗?”

    见山只是山,不论青山长绿,亦或枯树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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