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校长,我下午还要去市委一趟,有点事。服装厂和渔具厂招工的事,等我回去具体安排好,会把招工简章和考核、培训的时间地点送过来,您帮着通知一下报名的家长。”
许正说。
“另外,渔具厂那边的技术考核,可能还得请您帮忙协调一下时间场地,就在学校找个空教室或者操场简单测一下就行,不复杂。”
“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学校这边全力配合!”
胡正义一口答应了下来。
“许正,你这是要去市委?是为了……安置这些下岗工人的事?”
胡正义是聪明人,联想到许正突然要办服装厂,又联想到昨天向书记派车接七妹,隐约猜到了一些。
“嗯,算是吧。有些情况需要跟领导汇报一下,也听听上面的意见。”
许正没有说得太细,毕竟他也不是很清楚向军这一次找他去的目的。
不过对方不管是什么目的,他都准备说一下招工和开服装厂的事。
“应该的,应该的,你考虑得周全。”
胡正义点头,又忍不住感慨。
“许正,你现在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但这份心,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难得,太难得了。”
许正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
又和胡正义简单聊了几句关于学校近况和孩子们教育的话题,许正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去市委了,便起身告辞。
胡正义一直将他送到校门口,看着他推上自行车,再次郑重地道谢,目送他骑车远去,这才转身,脚步匆匆地回办公室,他有一大堆事情要马上开始做了。
……
骑车来到市委,时间刚好是下午两点。
许正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和衣襟,这才朝着市委大楼走去。
门卫自然认识他,简单登记后便放行了。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向军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向军的办公室门口,门紧闭着。
他抬手准备敲门,旁边的门却开了,王成新探出头来,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了出来。
“阿正,来了?挺准时。”
王成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秘书室。
许正跟着走了进去。
秘书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靠墙是文件柜,中间一张办公桌,旁边还有两张待客的沙发。
“王哥,我爸在吗?”
许正问。
“书记临时有点急事,被省里一个电话叫走了,去参加一个紧急的电视电话会议,估计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
王成新一边给许正倒茶,一边解释。
“他走之前特意交代了,如果你来了,让你在我这儿等一会儿,或者去小会议室坐坐。他开完会就回来。”
“哦,这样。”
许正接过茶杯,心里并不意外。
市委书记的工作就是这样,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我就在这儿等会儿吧,不耽误你工作。”
“没事,不耽误。”
王成新在对面坐下,看着许正,笑了笑。
“上午忙什么去了吗?看你风尘仆仆的。”
“一点厂里的杂事,又去了趟学校。”
许正含糊地应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细说。
他知道王成新是岳父的心腹,但关于具体安置下岗工人的计划,尤其是服装厂的构想,他打算等见到岳父本人后再详细汇报。
这不仅是出于对岳父的尊重,也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多方面的考量,需要直接与向军沟通。
王成新很识趣,见许正没有细说的意思,便也不再多问,转而聊起了些轻松的话题,比如七妹回来后的情况,厂里新设备调试的进展,以及市里最近的一些新鲜事。气氛倒也融洽。
许正一边应和着,一边心里却在默默梳理着等会儿见到向军要说的话。
服装厂的构想已经清晰,多蒙和叶百媚正在筹备。上午与下岗工人们的见面,让他更坚定了这个方向,也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需要向岳父说明的,不仅仅是这个商业计划,更是其背后解决就业、稳定社会、尤其是保障孩子受教育的深远意义。
同时,他也想听听岳父的意见,看看市里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政策可以借力,或者需要注意规避的风险。
时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慢慢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王成新站起身,走到门边倾听了一下,回头对许正说。
“书记回来了。”
果然,脚步声在书记办公室门口停下,接着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王成新对许正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出秘书室。
只见向军正拿着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他脸上带着一丝开完长会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看到许正和王成新,他笑着点了点头。
“书记,您回来了,阿正等了一会儿了。”
王成新汇报。
“嗯,进来吧。”
向军推开办公室门,率先走了进去,对身后的许正说道。
“爸。”
许正叫了一声,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王成新没有跟进去,而是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守在外面。
办公室里,向军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看向许正。
“坐吧。”
向军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许正坐下。
许正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关切地看向向军。
岳父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让他心里有些担忧。
他知道市委书记的担子重,但像今天这样明显流露出倦色的情况,并不多见。
“爸,您脸色看起来有点差,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注意身体啊。”
许正忍不住说。
向军摆了摆手,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烦闷一并吐出。
“身体没事,就是心里有点事,烦。”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有些深远。
“什么事能让您这么烦心?”
许正顺着话头问道,问完又觉得不妥,补充了一句。
“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