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板，这是真的吗？我这手艺，您厂里能用得上？”
张强的父亲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许厂长，我……我在机械厂干了二十年维修，车床、铣床都摸过，就是型号老点，您看……”
另一位家长也急切地开口。
“大家别急，听我说完。”
许正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继续说了起来。
“渔具厂能吸纳的人手有限，大概也就十几个岗位，而且对技术有一定要求。”
听到这话，一些原本燃起希望的男家长，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大部分女家长，则更加茫然，她们大多从事的是辅助性工作，技术性不强。
“所以，我还有第二个想法。”
许正的声音突然提高，目光特意在几位妇女身上停留了一下。
“我想再办一个新厂子，服装加工厂！”
“服装厂？”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对，服装厂。”
许正笑着点头。
“做衣服，大家不陌生吧？就算自己不会做，缝缝补补总会的。这个厂子，技术门槛低，上手快，特别是咱们女同志，心细手巧，学起来更快。厂子就打算办在渔具厂旁边，用现成的仓库改造。需要的人手多，缝纫工、裁剪工、熨烫工、检验工、包装工……算下来，起码能解决三四十个人的工作！”
他顿了顿，看着大家脸上变幻的神色，继续解释。
“原材料、机器设备我来解决，销路我也有些门路。大家进去，就是学技术，干活，拿工资。工资可能一开始没有渔具厂的技术工高，但只要肯学肯干，我保证，绝对能让大家养活一家老小，供孩子上学！而且，工作环境干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适合女同志，也适合一些年纪稍大或者不想再干重体力活的男同志。”
服装厂！
三四十个岗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能养活家，供孩子上学！
许正描绘的这幅图景，对于这些正在绝望中挣扎的家庭来说，不啻于黑暗中看到的一盏明灯！
尤其是妇女同志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做衣服？她们很多人都会点针线活！就算不会，学就是了！总比去摆摊被人欺负，或者去干又脏又累的零工强百倍！
“许老板，您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这样的，也能进厂？”
李梅的母亲颤抖着声音问，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只要愿意学，能吃苦，遵守厂里规矩，年龄不是问题，原来的工种也不是问题。”
许正点头。
“我这个服装厂，办起来的第一目的，就是解决像大家这样的家庭的实际困难！让大家有活干，有钱赚，孩子有书读！”
“哗——”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片激动的议论声，刚才的沉重和绝望被一种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不少人激动地站了起来，互相看着，眼里闪着泪光。
“许老板，您……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只要能给我份工作，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许老板，我替我孩子谢谢您！谢谢您给他一个能继续上学的机会啊！”
“许老板，我们信您！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感谢声，保证声，甚至压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胡正义站在一旁，看着这激动人心的场面，也忍不住摘下眼镜，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他知道，许正这不是在画饼，以他的能力和为人，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这些家庭，真的有救了！
许正看着眼前这群激动不已的下岗工人，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必须把事情做好，做扎实。
他再次抬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先别激动，这只是我的想法，具体能不能成，还要看大家愿不愿意，能不能干好。”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愿意去渔具厂的，等会儿把名字、原来工种报给胡校长，我回去安排考核。愿意去服装厂的，也把名字报上来，女同志优先，但男同志如果觉得合适，也可以。等厂子筹备得差不多了，会通知大家来参加简单的培训，然后上岗。”
“另外，”
他加重了语气。
“在这之前，孩子们上学的事，不能耽误！胡校长，你统计一下，哪些孩子因为经济原因实在有困难的，学费、书本费，先从我这走，算我借给孩子们的，等他们父母有了工作，再慢慢还，或者从工资里扣一部分，绝不让孩子因为钱的事离开课堂！这件事，必须马上办！”
“好！许正，你放心，我马上统计！”
胡正义激动地答应了下来。
“许老板！我们……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
众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许正看着那一张张重新焕发出生机和希望的脸庞，欣慰地笑了。
今天这第一步，走对了！
……
家长们带着重新燃起的希望离开了学校，教室里只剩下许正和胡正义两人。
胡正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他看向许正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感激，声音都有些哽咽。
“许正，今天……今天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这是救了这些孩子，也救了这些家庭啊！我替他们，也替学校，谢谢你！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这些孩子该怎么办……”
“胡校长，您千万别这么说。”
许正连忙摆手。
“我也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说到底，是乡亲们自己肯干，是孩子们自己争气。我只是搭了个台子，戏怎么唱，还得看他们自己。您这边，后续的工作量可不小，统计名单，核实情况，都得您多费心。”
“这算什么费心，这是我分内的事，更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胡正义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名单我今天就统计出来，挨家挨户核实清楚，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真正需要的孩子身上，绝不能让孩子们受一点委屈。”
“嗯，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