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护院们纷纷拔出刀,刀光在烛火下闪着寒光,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赵羽的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有动。他看了一眼江澈,江澈微微摇头。
“王员外,坐。”江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王员外喘着粗气,盯着江澈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他倒不是怕了,而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江澈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谈谈生意。”
“生意?”王员外愣了一下,“什么生意?”
“听说你在清河县买了不少地,盖了好几座宅子。我正好手里有些闲钱,想跟你合作。你在清河县有门路,我有银子,咱们一起干,岂不是双赢?”
王员外的眼睛转了转,警惕地看着江澈:“你到底是什么人?做什么生意的?”
“皮货生意。从北边来的。”江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员外别紧张,我就是个普通商人,想在宣化这边开个商号,需要本地人照应。钱县令的事,是个误会。你的人不懂规矩,冲撞了我,我帮你教训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王员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怀疑:“你把我的人抓了,还说没什么大事?”
“钱县令又没死,关一晚上就放了。”
江澈笑了,“王员外,你想想,我要是真想动他,他现在还能活着吗?”
王员外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这话有道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两只绿豆眼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你想怎么合作?”他问。
“简单。”江澈说,“我在宣化开商号,需要本地人照应。王员外在这地界上有门路,我出银子,你出面,利润五五分。怎么样?”
王员外的眼睛亮了,但脸上还装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五五分?低了。我出人出力,你只出银子,凭什么五五分?”
“那王员外想要多少?”
“七三。我七,你三。”
江澈笑了:“王员外,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大?不大。”
王员外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地说,“在这清河县,没有我王某人点头,你什么生意都做不成。七三分,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江澈端起茶杯,慢慢喝着,没有说话。
王员外以为他在犹豫,继续说道:“江老板,你别舍不得那点银子。你想想,有我在,你的商号在宣化府地面上,谁敢动?那些衙门里的人,哪个不给我几分面子?你花点银子买个平安,值了。”
江澈放下茶杯,看着他:“王员外,你说得对。花点银子买个平安,确实值。”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放在桌上。
金牌不大,巴掌大小,通体金黄,正面刻着一个狼头,背面刻着四个字——“天狼卫令”。
烛光下,金牌闪着暗金色的光,上面的狼头栩栩如生,像是在盯着王员外。
王员外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块金牌,瞳孔猛地收缩,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手指开始发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
“天……天狼卫……”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吞咽什么。
江澈拿起金牌,在手里把玩着,慢悠悠地说:“王员外,你刚才说,在这清河县,你说了算?”
王员外浑身一抖,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额头抵着地板,浑身像筛糠一样抖,裤子湿了一大片,尿骚味弥漫开来。
“草民……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求太上皇饶命……求太上皇饶命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上去又滑稽又可怜。
江澈把金牌收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他。
“王员外,你不是很能说吗?继续说啊。七三分,你七我三,多好的买卖。”
王员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姐夫是宣化知府,在这地界上没人敢惹你?”
江澈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王员外的心里,“你一声令下,让我走不出这个镇子?”
王员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太上皇饶命!草民知错了!草民再也不敢了!”
江澈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员外,你知道我最恨什么人吗?”
王员外不敢回答,只是拼命磕头。
“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为富不仁的东西。仗着有几个臭钱,仗着有人撑腰,欺负老百姓,强买强卖,鱼肉乡里。你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今天朕就让你知道,这天下,到底谁说了算。”
他转过身,对赵羽说:“带下去。跟钱县令关在一起。明天一早,把那个老太太的儿子放了,地契还给她。王员外强占的土地,一亩一亩地查清楚,该还的还,该赔的赔。”
赵羽点头:“属下明白。”
他一把揪住王员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王员外被拖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喊:“太上皇饶命!草民愿意把家产都捐了!求太上皇开恩啊!”
江澈没有回头。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镇口那个老太太还跪在那里,但她的身边多了几个人——是赵羽派去的暗卫,正在扶她起来。
老人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浑身都在疼。
她扶着暗卫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家走,背影佝偻,但脚步比之前稳了许多。
江澈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主子,夜深了,该歇了。”赵羽走回来,低声说。
江澈点点头,转身走回桌前坐下。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赵羽,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没有贪官?没有恶霸?”
赵羽想了想,摇摇头:“属下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