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流光先后落下。
佚寒的状态比想象中好些，但也好得有限。
金色战甲碎了大半，右肩到左腰斜着一道裂口，胸前两道伤口还在往外冒黑气，创口边缘发黑，时不时“啪”地炸响一声。
后面那道黑光就没这么利索了。
飞着飞着，漆黑的战甲忽然一阵晃动，整个人的轮廓都开始扭曲，一阵影影绰绰，
到距离陈平渊两人不足百里时，那道身影猛地一颤。
“啪！”
黑光直接炸了。
两道身影从合体状态中被弹射出来，一左一右飞出去数百米。
赫飞连连滚带翻勉强稳住身形，回头一看，秦司泉整个人直接从空中栽了下去。
他连忙抬手一挥，源力蔓延而出，将秦司泉整个人摄住，缓缓往下带。
五个人，重新凑到一块儿。
除了陈平渊之外，竟然还是佚寒状态最好。
赫飞连脸色苍白，整个肩膀都耷拉着。
秦司泉更惨，整个人的气息都有些飘。
坐在地上，呼吸一口比一口浅。
如果不是还睁着眼看着几人，都以为他已经晕过去了。
先前那场交战，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有多煎熬。
看着好像几十秒就结束了，
但对赫飞连和秦司泉来说，每1秒都是1年的寿命消耗，是实打实的，在拿命换。
屠蓝站了起来，往他们身后看了看。
天际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
他收回视线，看向佚寒。
“东西拿到了吗？”
问的自然是星主指骨。
佚寒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们没拿？”
屠蓝摇头。
“我们怎么拿？能跑出来就不错了。”
佚寒神情沉了下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直接转身，金色流光暴涨，整个人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往主城方向飞去。
几人沉默地看着他消失在天际尽头。
赫飞连看向屠蓝。
"你们之前出来的时候，怎么没一起带出来？"
屠蓝摇头。
“来不及。”
“神魂攻击太强了，我和司泉、还有魂仆基本全废了。畸变体紧跟着暴走，平渊只能带着我们一路往外冲。”
他回忆了一下。
“我出去的时候特意看过，指骨就躺在坑底。”
秦司泉靠在一块碎石上，声音虚得快听不见，但语气很肯定。
“对。肯定还在那。”
陈平渊没说话，只是跟着点了点头。
几个人一时间，都不说话了。
他们之所以这么拼，为的不就是那星主血肉吗？
如果没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很快几分钟时间过去，一道金色流光折返回来。
佚寒落地的时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没了。”
屠蓝一愣。
“怎么可能？难道那指骨是活的？自己跑了？”
佚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半秒，包括陈平渊。
陈平渊迎着他的目光，面色坦然，甚至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
“不知道。”佚寒收回视线，
“穹顶内部的能量体系已经完全崩溃，肉壁在大面积坍死。”
“之前我和他们两个进去扫过一圈，没找到。”
“刚才我又反复查了好几遍，我老师也帮着用神念仔细过了一遍，的确没有星主血肉的气息。"
秦司泉坐在地上，闻言眉头拧成一团。
"之前那道神魂攻击，我就觉得不正常。"
他看向佚寒。
"按你之前说的，这东西本身就残留着一缕意志。有没有可能，意志连带载体一块儿转移走了？"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毕竟它当初能从宇宙海潜入到红夜世界，转移一下又不是什么难事。"
佚寒闻言摇头，在场的也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陈平渊心里松了一口气。
秦司泉这话来得太及时了。
指骨自己跑了。
这就是最完美的解释。
不需要怀疑任何人，不需要追查任何人。
但佚寒没接这个话茬，有些沉默。
但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应该是外面那几个老家伙动的手，悄悄收走了。"
佚寒目光一闪。
"老师是说方天央他们？"
"除了他们还有谁。"那声音平淡得很，
"之前专心对战，我还没有察觉，但现在——就在我们头顶，就有一块红夜令呢。"
佚寒顿时无语。
“也就是说，我们刚才所做的一切，也都被看到了？”
“是的。”
佚寒闻言沉默了一瞬，将心中的那几分不快压了下去。
看向众人，语气微妙。
“之前我潜入的时候，远远扫过那指骨一次。当时它被光球封锁住，我和我老师都判定它短时间内不可能自行移动。”
他说到这，忽然抬头，盯着高空某个方向。
那个动作不经意，但又刻意得很明显。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天上什么都没有。
安安静静的。
两秒后。
屠蓝先反应过来。
"操。"
他直接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全是憋屈。
“无聊！”
这帮老东西。
在外面围着红夜世界看了全程戏，等里面的人拼死拼活打完了，东西直接顺走。
连个招呼都不打。
秦司泉和赫飞连对视一眼，脸色铁青。
他们两个为这一战，可是折了近百年寿命！结果东西没了？
这种感觉，就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副本里通关出来，结果发现宝箱被GM清空了一样。
陈平渊自然也想到了什么。
“青衣，高空中有什么东西？”
青衣的回答过了几秒才姗姗来迟。
"抱歉公子，我感知不到。”
“看这佚寒的意思，应该是有类似红夜令的东西仍旧在盯着我们。"
陈平渊心中微沉，和他想的差不多。
另一边，分身潜行的速度越发慢了几分。
不过，之前佚寒的老师亲自用神念扫过，都没找到指骨的气息。
说明分身的隐蔽做得足够好，此刻更是远在不知道多少万里之外，倒也并不太担心。
心中这般想着，表面上，他却是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可惜。”
屠蓝冷哼一声，算是回应。
另一边，佚寒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
既然指骨被星主们收走了，那就跟他们就没关系了。
他的目光在四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虽然指骨没了，但我回去的时候倒是找到了点别的东西。"
几人齐齐看过来。
佚寒抬手朝身后一挥。
哗啦啦啦~~~啦啦啦！！！！
一座小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十多米高。
整座山体表面，密密麻麻反射着五颜六色的金属光泽。
全是空间戒指。
一座完全由空间戒指堆起来的山！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同时定住了。
陈平渊瞪大了眼。
屠蓝嘴巴张成了O形。
连坐在地上的秦司泉都猛地直起了身子，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瞬间消失了大半。
赫飞连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那座“山”，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是……"屠蓝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穹顶下方埋着的。"佚寒说道
"应该是之前失踪的源殿学员，还有后续进入的武备团，他们的遗物。"
"大概五百万枚。"
这个数字砸下来。
全场寂静。
五百万空间戒指，意味着五百万人的家当。
就算大部分贵重物品都被放在了体内世界，但空间戒指内的东西也绝对不会少。
往少了算，一人就算他一万亿宇宙币，那也是——
陈平渊在心里算了一下，直接不算了。
这个数字太大了！
佚寒环视了一圈几个人的表情，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