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安东尼给了她一粒特制的止痛药,诠释她的情况:
“你之所以头痛,是记忆在试图回醒,但因不可控的干扰致使你无法想起,才会让你出现现在的状况。”
“……”乔依沫服下他递来的药,垂着眼帘,没有看他。
她明白,她此刻的心情与记忆一样,乱得像贫民窟里的电线。
“这个药不能治根,戴维德给你的药,我需要研究。”语毕,安东尼弥望深不见五指的夏夜,已经很晚了。
他继续说,“如果你想休息就躺他身边给他供暖,他的身体对你的气味有深刻的记忆,比我们所有医疗设备更能有效,我们医生能做的,基本就这么多了。”
“……”乔依沫记住了,她追问道,“杰西他们呢?”
安东尼:“他们在地下牢,有专人医治,这次不会再像之前动粗,不过戴维德跑了。”
“维尔叔叔吗?他跑了?”她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眉头皱起。
“嗯,他应该猜到了我们会找他,所以跑了。”
安东尼看着她错愕的模样,“这下你明白了吗?如果他没有做亏心事,那他为什么要跑?在戈利隧道里,我们发现了你藏起来的戴维德银行卡,你其实也在怀疑他,对吗?”
乔依沫抿唇,站在她现在的视角,她仍然保留疑虑:“我确实怀疑他,但不代表我就能认同司承明盛的可以实施暴力,他不问缘由就动手打人、食言,这些都不是维尔叔叔编的,而是我亲眼所见,也是我亲身感受。”
安东尼无语:“既然你觉得老板就是这样的人,那你为什么回来?”
乔依沫一时语塞,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可我不能因为记忆而牺牲我的朋友。”
她昏迷中枪醒来的那段时间,脑袋里空白的,很迷茫,要不是塞兰他们,她早就抑郁寻死了。
安东尼轻吁了声:“你没有弄清楚,是戴维德把你带来这个地方的,你不属于这里。”
“我知道……”
安东尼:“而且你要明白,你现在很大原因都建立在老板给你的条件,如果没有世界停战令,你根本无法只身一人去劫狱,如果不是因为蓝玫瑰药膏,塞兰活不成。”
“……女孩翕唇,她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些,所以她分不清很多事情。
乔依沫也不明白:“那为什么我在地下牢质疑他的时候,他不告诉我他做了多少?”
“老板根本没有计算他为你做了多少,”安东尼回答得毫不犹豫,“也不会计算自己付出了多少。”
因为他不会说出「你看,我对你有多好」这样的话。他只知道把自己认为最好的都给她。
包括他的命……
他不畏惧真相,坦率又爱得热烈。
“……”乔依沫深吸一口气,眼里泛着泪水,心情紧绷得快要无法遏制。
安东尼:“老板绝对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可以看笔记本电脑,里面有很多信息,那台粉色手机是你的,老板的手机也放在那里,你都可以翻,他对你可没有这么多计算。”
“……”
乔依沫的目光跟着看去,一名人形机器人推着欧式小推车走进来,停在床边。
上面摆放着各种电子设备,第二层是给她准备的居家服和日用品。
安东尼双手环胸:“我现在没有时间整理记忆,我们先把老板救活,好吗?”
“好。”她记住了他刚才所说的所有话。
“好,谢谢你愿意配合。”安东尼拿着药,转身离开。
富丽堂皇的屋内,厚重的窗帘自动落下,欧式花瓶上的蓝玫瑰像在发光。
女孩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胸口闷得透不过气,呼吸乱成一片。
扭头,眺望躺在大床上的男人,心电监测仪安静得不似她印象中的那样,没有刺耳的警报声。
乔依沫缓缓走近床边,轻轻触碰他的手臂,还是冷冷的。
这股凉意让她心慌,她联想到尸体的体温也是冷的。
唯一不同的是,司承明盛没有出现僵硬。
女孩左右扫视了眼。
这张床宽敞,男人的左侧多出一个枕头,好像机器人故意给她腾出来的。
乔依沫盯着那枕头,仿佛明白安东尼的意思。
司承明盛不能死,哪怕不是权衡利弊,她的心里也不希望他就这么死去。
她低眸,看着自己的手,自己真的能帮到他吗?又该怎么做?
乔依沫不明白,不过她打算按照安东尼所说的那样做。
考虑到自己身上可能会有细菌,而他是半死不活的病人,乔依沫拿起欧式小推车下层的柔软居家服,跑去浴室快速洗澡,再用热毛巾敷着哭过的脸。
洗好后,她来到床边脱掉鞋,与他同一床被子,她小心翼翼地来到他身侧……靠近他。
用自己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捂热他冰凉的躯体。
床边小推车静放一台粉色手机,手机是新的,卡里安将原来的数据全部都导入进来了,跟之前的没区别。
乔依沫躺在那儿给司承明盛取暖,一手拿起粉色手机,点开屏幕。
屏幕壁纸是他的照片,一张惊为天人的欧美骨相,不论他穿什么衣服,气场仍然顶级。
她输入几串数字,密码错误三次,锁住三分钟。
女孩放了回去,目光瞥见司承明盛的手机也在那里。
乔依沫本不想看,但想到司承明盛给她看相册里的照片……以及她猜测手机应该有一些信息。
她迟疑片刻,决定拿起司承明盛的手机,一边把他的胳膊环在自己的腰上取暖,一边点开他的手机屏幕。
壁纸是她熟睡的照片,童话风纱幔垂落,周围都是浅蓝色的,她睡得不像此刻的自己……
乔依沫看得很陌生,他的手机没有密码锁,一划就解开了。
相册里密密匝匝全是她的身影,偷拍的、抓拍的、远远拍的,如同骚扰犯般对着她狂拍。
照片一目看去都是她,乔依沫看得又气又怪异,这些照片多得她都懒得删了。
她退出相册,视线意外发现一个绿色泡泡的图标软件。
她瞧着这个软件图标有点儿眼熟,应该是MSn之类的社交软件。
应该有些她想知道的内容。
于是点进去。
乔依沫发现,这个软件的列表只有两个人。
有一个消息发了15条未读,备注着「华国阿梅」,她隔天就给他汇报:
「老板您好,阿霞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伤痕也好起来了,状态跟以前一样,她没察觉到沫沫失踪的事情。」
「老板您好,今天有位叫薇琳的外国人已经到了,她的孩子从曼哈顿哭到县城,阿霞一抱孩子就不哭了,现在忙着帮薇琳带孩子,也没时间管沫沫在曼哈顿做什么,知道她过得好就好。」
附上一张照片,姥姥坐在矮小的木椅上,怀里抱着蓝眼睛的婴儿,老人的笑容灿烂。
乔依沫看着照片里的老人,有那么一瞬觉得眼熟,这个老人,就是司承明盛所说的……她的姥姥,对吗?
她深吸一口气,大概划了下就退出阿梅的聊天窗口。
司承明盛的微讯有一个置顶,备注名为「小东西」,他们是情侣头像。
乔依沫唇瓣微张,眼神木滞,她看见司承明盛这些时间发了很多很多消息……
9320条……全是他一个人发的,对方一条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