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的……一点儿都不绅士。”
她叹了口气,伴着风将指尖上缠绕的幽香吹尽了。
“你说跟你有羁绊的那些男人?”
常乐摇了摇头:“不,孩子,那些不叫绅士。”
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随时随地将面前可能岁数倍于自己的人称呼为“孩子”。
毕竟从神明的视角来看,德卡雄比大陆上的一切都渺小得可怜。
“当他们试图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的时候,就会表露出所谓的‘绅士’气性。又或者是——他们真的是一个品质高尚的‘绅士’,但你也知道,真正高尚的人是不会跟你滚到一个床单上去的。”
这话太难听了,但卡萝尔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那些和她有更深入交流的王公贵族们通常是带有目的性靠近她的。
比如想要借她的风头扬名,比如想要生下一个带着神明代行者血统的孩子,又比如只是单纯地想要品味一下天性教会圣女的滋味。
无论如何,他们有些人达到目的了,而相应的,卡萝尔也从他们身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遗憾的是,看上去她身上似乎没有常乐想要的东西。
……
这是一件很容易说清楚的事。
用二游玩家的话来说,当你的卡池深度已经达到了可以忽略强度、忽略配对、忽略养成难度就可以咔咔乱杀的水平时,唯一吸引玩家要不要抽卡的动力就只有一个——戳不戳XP。
很显然,卡萝尔没有位于常乐的XP上。
对于游戏角色,他虽然没有太多的纯洁贞操要求,但是也没兴趣成为牛头人Play中的一环——当然,牛人的话还是不错,被牛就是惊天大雷了。
除开这个外,卡萝尔的建模虽然非常符合当下人们对于金发碧眼美人的要求,但是略带稚嫩的脸庞和时常带着娇憨的面容——无论是不是伪装,都给人一股低龄化的刻板印象。
所以虽然有“可能存在白切黑”的反转,常乐还是没能推上卡萝尔。
于是利益,就成了他们之间能够形成羁绊的唯一可能了。
“在下这里是有要事要与您商讨——在此之前,请允许我献上我为长乐城准备的礼物。”
卡萝尔微微欠身,她摸了摸挂在自己胸口的红宝石,那似乎是一个空间道具,地上出现了一溜排木质方盒,方盒人头大小,常乐问:“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卡萝尔自信一笑。
那是她做的两手准备。
如果魅惑术、她的脸并没有让常乐感兴趣的话,那么这些东西将会是破冰的好东西。
她说:“是您会喜欢的好东西……”
卡萝尔看着常乐走到方盒面前,指尖一挑,魔力挑开了其中一只方盒。
于是她补上:“……是当年圣战时,操作传送法阵将战神教会士兵们放进来的矮身妖精们的头颅。”
“……”
啪。
盒子又被关上了。
嗯……
是她的错觉吗?
她精心准备的礼物似乎没有得到热烈欢迎,相反的是常乐的脸色异常地难看。
【深呼吸,我亲爱的大人,深呼吸~】
“……”
【哪有这样的!到人家府邸来拜访,先往人地上扔他几十个脑袋!还是长得那么丑的脑袋!】
【别回忆,别上头!大人,别吐!会毁人设的!】
常乐咬紧了牙根儿。
那玩意儿太恶心了!
矮身妖精们长得本来就丑!一个个跟个哥布林似的——什么哥布林!给他气得头发昏了!
他是说地精!
长得跟他妈地精似的,脑袋整整齐齐剁下来,估计还放了会儿血,煞白煞白的——估计还抹了防腐烂的某种药剂,看上去跟个腌渍大猪脑袋一样杵在盒子里,他还偏偏好奇凑上去看了!
哪儿来的好人呐!
卡萝尔不愧是诸多王公贵族心头的解语花,立刻看出了气氛不对,连着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讪讪。
常乐深吸一口气,倒是没说些什么。
这些矮身妖精的脑袋确实是振奋长乐城士气的好物,说它是个不错的礼物也没错。
到时候可以挂在城门上任由市民们鞭挞,现在好像确实流行这样的惩治方法。
“……多谢。”
常乐的声音沉沉的。
卡萝尔总算松了口气,抬起头来。
她这段时间打听了不少消息,关于常乐的来历也有所耳闻。
有人说常乐是长乐神的一缕幽魂,掌握了祂一万分之一的实力。
又有人说,常乐是长乐神的转世,是真正的“神之子”。
还有人说常乐是长乐神新选的神明代言人,至于那位露奈特圣女?早已成为过去了。
但无论哪个说法卡萝尔都没有全信,如今看来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依旧是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摸不着。
“在下的诚意您或许已经感受到了,”她硬着头皮说道:“那么接下来,请允许我表述在下的所求……”
“稍等。”
常乐手掌微微向下按动,那双棕黑色的眸子落在了卡萝尔的脸上。
“那不太礼貌。”
“……什么?”
常乐突如其来的不满让卡萝尔不知所措。
“在走入一座神明属意的圣城时,不该有别的存在将目光黏在你身上,尾随进入。除非你们想要挑起神战。”
常乐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到了卡萝尔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阵惊雷。
他在指——将目光黏附在自己身上的菲罗忒斯?!
可……那是她的神明,那是与她的性命相关的、坐在她头顶捏住她命脉的——她的神明!
卡萝尔张了张嘴,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但是常乐动了。
他切回了大号,震荡起神力,笼罩这座城市!
于是所有趴在城门口、将耳朵贴过来,如小偷一般窃取、偷听、行腌臜之事的神明们尖叫着、怒骂着、尖酸刻薄讽刺着祂的,扭过头匆匆离开了!
祂们无法和卡俄斯对战,也同样无法与倪克斯博弈。
于是长乐成了祂们束手无策的前辈,长乐城成了祂们无法踏足的禁地。
卡萝尔直起了腰。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那个扼住她脖子超过十五年的无形的手,竟然在这一瞬间……
短暂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