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城,时值初夏。热风卷着黄土掠过豫中平原,整座城池却无半分夏日的闲适,只剩扑面而来的肃杀死寂。
经过了连续好几天通宵赶工,暂编第十五军数万将士以及征用的许昌城内青壮百姓,已将许昌打造成一座层层设防、固若金汤的铁血堡垒,所有漏洞与薄弱地带尽数补齐,只为死守待援。
许昌老城墙体厚重坚实,皆是明清夯土砖石结构,墙高十米有余,墙顶宽阔可行车马,天然便是一道坚固屏障。守军依托原有城墙,完成了全方位立体化防御改造。
城外百米范围内,所有民房、树林、土坡尽数拆除推平,清出一片无任何遮挡的开阔绝地,彻底杜绝日军隐蔽抵近、潜伏突袭的可能。开阔地纵深之内,层层陷阱密布:最外围是密密麻麻的拒马鹿砦,碗口粗的原木交叉钉死,缠绕带刺铁丝,死死挡住装甲与步兵冲锋路线;向内延伸便是三道纵深堑壕,壕底密布尖木陷坑、地雷阵,壕间以交通壕连通,士兵可快速机动、轮换作战、转运伤员物资;堑壕前沿、城墙墙根、拐角死角,全部埋置触发式地雷、拉发诡雷,哪怕日军摸到墙下,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城墙之上,防御部署更是森严规整。垛口之间全部堆置沙袋加厚防护,抵御步枪与迫击炮流弹;城墙中段凿开大量射击孔、侧射暗堡,高低错落、交叉火力无死角,可俯射墙外开阔地,亦可封锁城墙根死角;四座城门城楼被改造为核心火力据点,架设轻重机枪、迫击炮,成为镇守四门的钢铁支点。
城防火力配置泾渭分明、各司其职:重机枪阵地固定扼守要道,专门压制日军集群冲锋;轻机枪小组分散机动,游走补位,清扫死角漏敌;迫击炮阵地全部隐蔽在城墙内侧、民房院落之中,依托墙体掩护,随时可对远距离日军集结点、炮兵阵地、装甲集群实施精准打击。
城内街巷早已完成巷战布防。主干道街口修筑街垒工事、堵塞围墙,打通院落隔墙,构建起四通八达的巷战交通网;所有高楼、制高点全部部署观测哨与狙击小组,实时监控城外日军动向,同时防备敌军伞兵渗透。粮弹仓库、救护所、指挥掩体全部转入地下防空洞,深挖加固、层层伪装,规避日军空袭与重炮轰炸。
除了许昌主城固若金汤的城防体系外,他提前调配麾下两支主力劲旅,于城外关键要点构筑野战主阵地,放弃单纯坐守孤城的被动打法,以层层阻击、节节迟滞的战术,硬生生拉长日军进攻成本,为各路驰援大军争取极致宝贵的机动时间。
城北方向,紧靠北门外开阔平原地带,新编第二十九师全师布防驻扎。
此处是日军主力、战车集群的正面主攻必经之路,地势平坦开阔,最利于机械化部队展开突击,也是整场许昌防御战中压力最大、最凶险的正面战场。新二十九师全体官兵昼夜不休,依托城北村落、河堤、土岗地形,构筑了多道平行野战堑壕、预备阵地、反战车壕沟,形成纵深足足两公里的野战阻击带。
不同于城墙固定防御,新二十九师的野战工事更为灵活实用:前沿挖掘数道宽三米、深两米的反坦克壕,壕内密布尖木与地雷,彻底锁死日军坦克突进路线;壕沟后方错落修筑大量机枪掩体、迫击炮阵地与散兵坑,阵地之间以曲折交通壕紧密相连,可快速转移兵力、交替掩护、边打边撤。
同时,新二十九师以营、连为单位,划分阶梯式防御梯队,构建前哨警戒阵地、一线主阵地、二线预备阵地、三线后撤收容阵地四层梯次防线。不求一击歼敌,但求步步阻击、层层消耗,每一道阵地都拖延一次日军进攻节奏、每一段堑壕都剥掉一层日军进攻锐气。
城东北方向,衔接城北防线与豫东丘陵交界地带,预备第十一师全员驻守设防。
此地为许昌防线的侧翼要害,既是日军迂回包抄北城、切断城内外联系的隐秘通道,也是防止敌军穿插分割、合围许昌城的关键屏障。预备第十一师利用城东北高低起伏的坡地、沟渠、林地,构筑交错式野战防御体系,专门针对日军步兵迂回、小队渗透、侧翼包抄战术布防。
师属工兵部队在林间、沟谷、小路尽数布设诡雷、绊雷、封锁雷区,所有制高点全部架设机枪侧射阵地,形成无死角交叉火力。同时部队以机动防御为主,不固守单一阵地,遇日军大规模强攻便有序后撤、依托下一道工事继续阻击;遇日军小股渗透便就地围歼、肃清隐患,死死坚守在城东北侧翼,彻底封死日军迂回穿插的战术空间。
至此,许昌城的外围立体防御体系彻底成型:
新编第二十九师扛城北正面主攻,硬耗日军主力锋芒;预备第十一师锁城东北侧翼屏障,防敌迂回合围;
新编第27师以及军直属部队死守主城核心,稳固最后防线。三线层层递进、首尾呼应、联动阻敌。
暂编第15军并非自22日才开始备战。早在18日中牟失守之后,军长王竣便下令新编第29师与预备第11师,联合许昌当地民众紧急抢修防御工事,全线展开布防。
彼时因蒋鼎文、汤恩伯指挥无能,河南不少百姓早已对国军心生不满。但当日军数万重兵大兵压境、家国危在旦夕之际,仍有大批许昌百姓选择挺身而出,自发协助暂编第15军将士共同修筑防线。
从18日到24日,前后历时六日,暂编第15军一万八千余名官兵,携手数万许昌民众日夜协力奋战,最终如期基本完成了整套防御工事体系的修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