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年间。
“饿浮遍地……饿浮遍地!”
老朱看着天幕惨状,浑身颤抖,他想起了他曾经的过往。
他知道那饿肚子的滋味!
他懂、没人比他更懂了……看着天幕上那些因为长期吃人而双眼发红的流民。
与其称之为人,不如称之为野兽。
这种眼神……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知道,会流民四起,大明会变得更加千疮百孔!
然后会有一个张角、黄巢那般的人……揭竿而起……然后他的大明就会走向覆灭。
大唐。
“好一个饿浮明末……好一个千里行!”
“此等乱世,称得上人间炼狱!”
李二看着天幕,拳头不由得握紧了,虽然说这不是他这朝代的事。
虽然帝王冰冷无情,虽然他见多了这种事!
但是作为人……作为一个人……他心里很悲哀。
生吃弟,熟吃娘,半生不熟吃老爹!
这就是人性……
这种时候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推翻重来。
因为已经失了民心!
崇祯年间。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小崇祯手中的麦饼不由自主的掉在了地上,此刻看的眼睛赤红。
这就是他未来杀了魏忠贤的代价吗?
这就是未来百姓的惨状吗?
可……可……他们明明叫朕圣人啊……那些文官也说了,只要杀了魏忠贤天下就会太平。
天下就会太平啊!
王承恩依旧一言不发,他只需要陪着他就好,剩下的不需要他去说。
……
另一个位面。
此刻已经宵衣旰食十年之久的崇祯帝,看着那些画面……心态彻底崩了。
“朕错了吗?”
“朕当初杀魏忠贤,杀错了吗?”
“不……不,不,朕没错……朕不杀他,他就会杀朕……”
“朕没错……错的是他们,是这满朝文武,是东林党!”
崇祯声嘶力竭的一遍一遍的说着,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好受一点。
仿佛这样就不是他的错一样,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他对百姓的敲骨吸髓!
王承恩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发疯的崇祯。
陪着崇祯一路走到今天,他亲眼见证了,这位如何从立志做中兴之主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的!
错了吗?
错了……
错在不该杀魏忠贤,魏忠贤在世,百姓虽然苦……但是至少有活路啊。
旁白也在此刻响起。
【这就是魏忠贤死后的大明,这就是明末,一个穿越者禁地!】
【杀魏忠贤前,东林党对崇祯说的是,除掉阉党、朝政清明、天下归心,崇祯信了,相信杀了魏忠贤天下就会变好。】
【然而现实是,魏忠贤一死,没人能压得住文官集团,没人敢向江南富商、士绅收税,朝廷变得越来越穷!】
【辽东军饷发不出,流寇越剿越多,而那些文官集团和东林党谈的就只干一件事,在朝堂上高谈阔论、争权夺利、不肯出钱、不肯担责。】
“砰!”
“一群臭丘八……臭丘八,瞧瞧……瞧瞧,把江山搞成什么样子了?”
“亲手毁了自己的刀自断臂膀,然后把江山寄托在一群嘴炮,这算哪门子皇帝?”
朱棣一脚踢翻案几,气的来回踱步,破口大骂,完全没了以往的帝王风范。
一旁的徐皇后也是眉头紧皱,但还是轻声劝道:“陛下,莫要气坏了身子!”
“那孩子,到底还是年轻,没学过帝王之术,我们不能对他要求太高。”
朱棣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是啊,是啊!”
“到底还是没学帝王之术啊!”
……
当然要说最崩溃的还要属明末的百姓!
他们以为,皇帝杀了魏忠贤压在头顶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他们以为,苛政会停,横征会止,日子能慢慢过下去!
曾经他们对着紫禁城的方向磕头,把十七岁的崇祯,当成了救世的圣人。
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那时不是苦难的结束,而是人间地狱的开端。
回想曾经……
朝廷要征税,田地里颗粒无归,税单却比往年重上三倍。
他们没办法,卖牛,卖驴,卖农具,卖屋瓦,最后卖儿卖女,卖到最后仍填不满无底洞!
卖到现在……到现在……他们变得不是人了……
……
【自此东林党一朝掌权,一家独大,他们披着清流君子的外衣,行祸国殃民之实。】
【以不与民争利的幌子,废除江南工商税、矿税、盐税,将富商士绅的赋税一笔勾销,让国库瞬间枯竭,偌大的一个王朝,到最后连边关军饷都拿不出来。】
【不过一年,辽东烽火愈烈,西北流贼四起,而朝廷国库空空如也!】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不敢动皇亲国戚乡绅士族的一分一毫,不敢征富商大户半文税银,然而他们敢把刀架在最穷苦的百姓身上!】
【横征辽饷、剿饷、练饷,三重赋税压得农民卖儿鬻女、家破人亡!】
【紧接着,老天也塌了,天灾不断,西北赤地千里,连续数年不见一滴雨。】
天幕画面中,田土龟裂,禾苗尽死!
蝗灾过境,遮天蔽日,连一片绿叶都不留!
百姓至此成为流民,开始逃亡生涯。
为了活命,吃草根。
草根吃完,吃树皮,树皮剥光,吃观音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