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听到归听到,但大姑的家务事,没有她的允许,她肯定不能多说,免得闹得人尽皆知。
“确实够巧,我大姑这阵子忙,又赶上大变天受了风,才病倒的。好好的一个人,哪那么容易被气病?”
听到玲子这话,王二英跟着附和一句,
“这话没错,香琴什么脾气,能让老二两口子气着?但凡那两口子敢翘尾巴,肯定少不得一顿毒打。
反正都是自己儿子,打了也白打,怎么可能让自己病倒?你呀,还是太年轻,不了解我们当妈的脾气。
就拿前几天来说,香琴生气了,不直接拎着鸡毛掸,拿着笤帚疙瘩,满院子追着儿子打,你忘了?”
小林一愣,对哦,张建民被他妈追着揍,整个院子嗷嗷叫,她怎么就忘了。
李婶子揍人的时候,可是很暴躁的。
如此,还真不像轻易被气倒的样子。
“原来是累病了啊,那回头你得劝着点,再怎么想赚钱也得悠着点,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拼,身体垮了,赚再多钱也带不进棺材里。”
一辈子累死累活,到最后还不是为了儿孙?
关键是她那几个儿子,也没看出来多孝顺,也不知图啥?
换做他,拿着退休工资,早翘着二郎腿享受生活了。
玲子呵呵一笑,直接进了屋,给自己倒杯水仰头灌下去,然后啪的一声放到桌子上,大姑竟然被二表哥气病了!
到底是她太粗心了,平时生龙活虎的大姑,怎么突然病倒了,原来还有这一茬?
“你也别生气,兴许其中有误会。”
二英看着玲子气呼呼的样子,叹口气,安慰一句。
“以后好好照顾你大姑,她一个人太不容易了。”
年轻人拉巴一大家子,退休也不闲着,学着人家年轻人创业,不停歇的忙碌。
从不见几个儿子过来帮忙,反倒还时不时地过来闹一出。她一个人支撑一大家子,连她这个外人看着都心疼。
二英交代几句,就起身离开了。
玲子坐在椅子里,沉默片刻,直接走到门口,重新戴上帽子,围上围脖,拿着钥匙推门出去,她得去找一趟三姐。
虽然雪停了,但天气阴冷,路上的积雪都冻成了冰碴子,三轮车压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玲子抿着嘴角,骑着三轮车一路火急火燎的赶到机械厂西门,锁好三轮车,站在台阶上跺了跺脚。
刚好被过来的苏桂兰看到了。
“玲子来了,赶紧进来,外面冷。”
“我蹬车过来的,可热乎了。”
玲子笑了一下,解开脖子里的围巾,一股热气随之冒了出来。
“我姐呢?”
“她这个点都在自己房间,你直接过去吧。”
玲子点点头,直接去了三姐房间。
叩叩~
李芳打开门,看着门口站着的玲子,惊讶不已。
“你怎么来了?”
“我去看大姑了,顺便拐来看看你,我们有一阵子没看着了。”玲子噘着嘴,明明近在咫尺,已经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我这边好着呢,趁着空闲咋不好好睡一觉?这天寒地冻的,来回跑个啥?”
李芳让人进来,拍了拍她身上冰冷的棉袄。
“要不要脱到棉袄钻被窝里暖和暖和?”
“不用,我骑车过来的,可热乎了。”
玲子摇摇头,直接在她对面坐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芳,
“三姐,你跟我说实话,大姑突然病倒,是不是跟二表哥有关系?”
“你都知道了?”
李芳一愣,诧异地看她一眼,没想到大大咧咧的小妹也有细心的时候。
“不是我发现的,是我回家听邻居们讲的。她们说大姑病倒之前,二表哥两口子过去了……”
玲子把听到地情况大致的描述一遍,之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说,张建民几兄弟是不是有病啊,大姑这么辛苦,不求他们帮忙,但也不能一直拉后腿吧?
明明是亲儿子,一个比一个自私自利,都想让大姑偏心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就想不通,大姑这么多孩子,肯定是要多帮扶困难的那一个。
明明都是亲兄弟,为啥就要争个你死我活?大姑这么善良的一个人,咋就摊上这么几个白眼狼?”
玲子心里憋着气,一路上她想了很多,越想越替大姑不值。也不管三姐瞪她,不管不顾就是一通抱怨。
“别瞎说,大姑心里有成算着呢,你可千万别跟着瞎搅和。”
小妹性格虽然大大咧咧,但遇上事一点就炸,有事千万不能让她掺和。
“什么叫瞎掺和?你别忘了,大姑是怎么帮咱们俩的,你能忍心看着大姑受气?”
玲子噘嘴,满脸的不高兴。三姐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软,胆子太小。
“你这丫头,属狗的吗?逮着谁都咬。”
李芳瞪她一眼,
“我们姐妹俩全靠大姑照顾,要是没有大姑,咱俩还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受苦呢,这点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但家务事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得清的,咱们越掺和,越乱。对大姑来说,不是帮忙,而是添麻烦。
一大家子,人多矛盾就多,这点家家都一样,只不过矛盾大小而已。你这个毛躁性子,可得收敛点,别再给大姑添麻烦。”
李芳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对面坐下来,把张建民创业做生意,用饭馆做幌子抵押给朋友的小算计给玲子叙述一遍,之后又把人逼债到他岳父家的情景大概的说了下。
“王家替二表哥多还了四千块,二表嫂肯定不乐意,拉着人过来找大姑还钱。话赶话的就谈论到养老问题上了。
最后二表哥放弃家里的房产和抚慰金份额,也不跟大姑养老,相当于彻底断了关系……事情大概就是如此了。”
李芳叹口气,“毕竟是大姑的亲儿子,说断绝关系就断了,哪能不难过?”
玲子:“……”
大姑生养他一场,又把他养大成人,他是怎么有脸提出不养老的?
再说,大姑用他养老?
大姑手中的钱,他们两口子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挣来?挂在嘴边的养老其实就是一种态度,就算他想,大姑也用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