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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弃子!

    另一边。

    龙都。

    钟正国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屏幕上播的是新闻,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落在地上,他也不去管。

    张家杰正在被通缉的消息,他已经听说了。

    钟正国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张家杰的重要性。

    张家杰跟着自己十几年,从他还是副省级的时候就跟着,一直跟到龙都,跟到高层。

    自己做的每一件事,张家杰都知道。车祸、顶罪、纵火,每一件事都是张家杰经手的。他手上握着自己全部的底牌。

    如果张家杰落网,谁能保证他什么都不会交代?

    他要是扛不住,把那些事全抖出来,钟正国就完了。

    不是掉一层皮的事,是万劫不复。

    ……

    钟正国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的人在说话,嘴巴一张一合的,他听不到声音。

    他的脑子里很乱,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

    他想起张家杰第一次来他办公室报到的样子,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手里拿着文件袋,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他说进来吧,张家杰才迈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袋放下,退后一步,站得笔直。

    他说坐,张家杰说站着就行。

    ……

    那会儿他就觉得这孩子不错。老实,本分,眼里有活。

    后来接触多了,他知道张家杰也是农村出来的,家里穷,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考上大学,又考上公务员,走到今天。

    跟他当年一样。

    ……

    从那天起,钟正国就开始重用张家杰。

    别的秘书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张家杰一直在。

    他知道张家杰家里困难,每年过年都让人给他家里寄钱,寄东西。张家杰结婚的时候,他亲自去证婚。

    张家杰生孩子的时候,他去医院看望,给孩子包了一个大红包。他是真把张家杰当自己人。

    可现在,他要把这个自己人,当成弃子了。

    ……

    钟正国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龙都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很热闹。

    可钟正国心里很冷。他想起江叶,想起那个老头子站在授勋台上,穿着那身旧军装,对着镜头敬礼的样子。

    想起儿子钟小峰躺在病床上,一条腿没了,哭得像个孩子。想起他在看守所里说,爸,我不想死。

    钟正国的眼眶发酸,可他没哭。他不能哭。

    ……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那边接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钟老。”

    钟正国说:“罗忠,你亲自去一趟广市。”

    “张家杰在那边。他跑不出去,你接他出去。安排船,从海上走。”

    “如果他走不了……”钟正国停了一下。

    他想起张家杰第一次来他办公室报到的样子,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他想起张家杰结婚那天,他喝了一杯酒,对张家杰说,好好过日子。

    他想起张家杰生孩子的那个晚上,他在医院走廊上坐着,张家杰从产房出来,眼眶红红的对他说。

    “钟老,是个儿子。”

    钟正国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如果他走不了,就别让他活着落在陆川手上。”

    罗忠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声“明白”,挂了电话。

    ……

    钟正国把话筒放下,坐回椅子上。他又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几声。他抽烟一向不太会往里吸,可他今天想吸。想把这些愁,这些怕,吸进肺里,吐出来就散了。可吐出来的只有烟,愁和怕,还在心里。

    ……

    再说回江叶这边。

    博物馆里,江叶得知张家杰跑了,心里虽有些着急,但还是相信陆老。

    广市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封锁了,张家杰跑不远的。早晚的事。

    江叶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面烈士名录上,继续讲述。

    现场众人再次打起精神。

    “小哑巴坚持要养那个孩子。”

    江叶的声音不高不低。

    “他指着孩子,又指了指自己,用手比划了一个拥抱的动作。他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小时候没人要他,这个孩子,他要。”

    “王德陆不理解。他蹲在废墟旁边,看着婴儿在襁褓里半睁着眼睛,嘴唇干裂,哭都哭不出来了。他看了很久,然后用他那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说了一句:这孩子……孩子是鬼……鬼子的。你养他,他……他长大了也不会感……感激你。”

    “王德陆是好意。他就是太恨鬼子了。”

    “可小哑巴不听。他低着头看怀里的婴儿,婴儿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他的手指头,攥得很紧。小哑巴嘴角弯了弯,笑了。他那个笑容,王德陆见过无数次。在军营里,在训练场上,在行军途中。小哑巴对谁都那么笑。可他今天看这个笑容,总觉得不一样。那笑里多了一点东西。是心疼,是舍不得,是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江叶的声音低了一些。

    “王德陆又气又急。他站起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他说:小哑巴你……你别傻了。这……这是行军打仗,大人……大人都朝不保夕,哪……哪能养孩子?”

    “他说的没错。当时我们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鬼子的增援部队随时可能到安水。我们的战士,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一场硬仗,能不能活着看到胜利,谁也不敢说。”

    “可小哑巴不听。他蹲在那里不动,抱着孩子,低着头,肩膀缩着。”

    “王德陆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他转身就走,走到巷口,停了一下,又折返回来。他看到小哑巴用身体把婴儿护住了,怕风吹到孩子的脸上。

    “他在巷口站了很久。久到太阳落了山,久到风停了。最后他走回来,在小哑巴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搪瓷缸子,倒了点温水,用手指蘸了,一点一点的抹在婴儿的嘴唇上。婴儿的嘴唇干了,裂了口子,水一抹上去,嘴就跟着动,像是渴了太久了。”

    “王德陆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先回去吧,这孩子……你要养……我不管了。】”

    江叶看着王顺福。

    王顺福低着头,肩膀在抖。

    他没有抬头,可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膝盖上,落在手背上。

    王顺福想起小时候,他问父亲。

    “爸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别人都说我是鬼子的后代,说我是杂种,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父亲沉默了很久,说。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好好照顾你。”

    王顺福又问那个人是谁,父亲不说话了。

    王顺才现在知道了。

    那个人是小哑巴。

    他的哑父,用体温把他暖过来的人,一口一口把他喂大的人,一辈子没有名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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