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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小哑巴获救

    众人沉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展厅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志远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什么呢?骂鬼子不是人?鬼子本来就不是人。

    说小哑巴死得惨?他没死,可他还不如死了。

    那种被烙铁烫、被刀割、被鞭子抽的滋味,他不敢想。

    ……

    刘馆长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他的手在发抖,擦了好几次都没擦干净。

    最后他把眼镜放在一边,用指节揉了揉眼睛。

    记者姑娘低着头,话筒垂在地上。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话筒已经关了机,可她忘了开。

    记者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

    而直播间里,弹幕一条一条的跳出来。

    【鬼子不是人!畜生都不如!】

    【小哑巴被折磨成那样,还笑着,他是怕王德陆冲动,怕战友为了救他暴露自己。】

    【受苦还能笑着,小哑巴已经不是常人了,是英雄!】

    【不敢看了,眼泪止不住。】

    可王顺福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低着头,脸色白的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王顺福手攥着膝盖上的帆布包,指节泛白,指关节咯咯作响。

    他明白,自己身上流着罪恶的血。

    现场众人有多厌恶鬼子,等他的身世曝光后,就会有多么厌恶他。

    现场众人和网友们,会用同样的眼神看他,会说同样的话,会把他当成和小哑巴受折磨的那些人一样的东西。

    王顺福的手在发抖。

    他想站起来,想离开,想把自己关进那间老屋里,再也不出来。

    可他动不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一尊石像,僵在那里。

    ……

    江叶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小哑巴被折磨着。而王德陆也自责焦虑,王德陆远远的看着那根木桩,看着小哑巴被绑在上面,心里像刀割一样。”

    “王德陆不停的责怪自己。是他,是他没有藏好情报,才让小哑巴暴露。是他,是他看到那个鬼子兵的时候忍不住了,才耽误了时间。是他,害了小哑巴。”

    “王德陆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骂自己,一遍一遍的扇自己耳光。可他不敢发出声音,怕被鬼子发现。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可他不敢擦,怕被巡逻的鬼子看到。”

    江叶的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一个字都像是针一样扎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可小哑巴从来没有怪他。小哑巴被绑在木桩上,被鞭子抽、被烙铁烫、被刀割,可他的眼睛一直在人群中寻找王德陆。找到的时候,他会笑。嘴角微微的动一下,眼睛弯一弯,像是在说——我没事。”

    “王德陆每次看到那个笑容,心就像被刀剜了一下。他想冲上去,想冲上去把小哑巴解下来,想背着他冲出城去。可他知道,他冲上去,不但救不了小哑巴,他自己也得搭进去。还有那些情报,那些还没送出去的情报,那些等着情报的战友。”

    “他不能。”

    ……

    江叶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王德陆在城墙上看着小哑巴被折磨,我们的部队也在城外看着。我们不是不想救,是不能。部队还没有准备好,鬼子的兵力还没有摸清,城里的火力点还没有标注出来。如果提前进城,不但救不了小哑巴,连部队都得搭进去。”

    “王德陆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做不到。他趴在城墙边上,指甲抠进了砖缝,血顺着墙缝往下流。他在心里对小哑巴说:兄弟,你等等我,等我打下安水,我就来接你。”

    江叶停顿了一下。

    “终于,在小哑巴被捕两天后。”

    “我们部队按照小哑巴和王德陆送出来的情报,摸清了鬼子在安水县城的所有火力点,标注了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每一座建筑。我们选在凌晨发起进攻,因为那个时辰鬼子的警惕性最低。”

    “战斗很惨。鬼子的山炮架在城楼上,一炮下来,半条街没了。我们的战士没有重武器,就扛着炸药包往城门口冲。炸药包被鬼子的机枪打爆了,人就没了。炸药包没爆,人到了城门底下,城门炸开了,人也倒下了。”

    “城门炸开后,战士们涌进城里,跟鬼子打巷战。一条街一条街的抢,一栋楼一栋楼的夺。鬼子的重机枪架在街口,我们的战士冲上去一批倒下一批,再冲上去一批再倒下一批,直到鬼子的机枪哑了。”

    “等我们打到集市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江叶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

    “集市上没有人了。鬼子知道城破了,早就撤了。木桩还立在那里,可小哑巴已经不在上面了。他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浑身是血,衣服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脸上、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王德陆第一个冲了过去。他跪在地上,把小哑巴抱起来,小哑巴还有气,还有心跳,还很微弱,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王德陆哭了。他趴在小哑巴身边,哭得浑身发抖。他叫着小哑巴的名字,虽然小哑巴没有名字,他叫着小哑巴,一声一声的叫,叫得嗓子都哑了。”

    “小哑巴听到了。他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王德陆,看到了我们。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暖暖的,像冬天里的太阳。”

    “小哑巴伸出手。他努力的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王德陆的肩膀。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力气了,只有轻轻的几下。可他笑了,笑得很温柔,很坚强。”

    ……

    王顺福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在抖。他没有出声,没有抬头,可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膝盖上的帆布包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王顺福不敢让人看到,不敢擦,就那么低着头,像一块石头。

    赵志远别过头去,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发红的眼眶。

    刘馆长摘下眼镜,这一次他没有擦镜片,就那么拿在手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记者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出了声,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直播间里,弹幕在刷。

    【小哑巴……他最后还笑了,还拍了拍王德陆的肩膀,让他别自责。】

    【小哑巴叫什么名字?他连名字都没有。】

    【王德陆这辈子,大概都忘不了那个笑容了。】

    王顺福坐在长椅上,沉默,再沉默。

    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动一下,可他的脑子里在翻江倒海。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父亲。父亲从来不跟他说打仗的事,从来不跟他说战友的事,从来不在他面前提那些年的事。

    他以为父亲是忘了。可他错了。父亲不是忘了,是不敢提。一提就疼,疼了一辈子。

    他的手慢慢的伸进帆布包里,摸到那块怀表。铜制的,表面已经氧化发暗,表盖内侧那行樱花文字还能辨认。他没有拿出来,就那么摸着,摸了很久。

    他的手指按在那行樱花文字上,一下一下的摩挲着。像是要把那几个字磨掉,像是要把那段血磨掉。可他磨不掉。永远也磨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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