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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拜访4

    道士见哄骗不了何安福,赶忙道:“小道这就跟你去,好汉且容小道收拾。”

    何安福就见地上铺着一张布,上面全是各种法器,也就由着他单手去收。

    那道士将拂尘拿起后插在腰间,旋即将布的四个角一抓,勉力系紧后无奈地对何安福道:“我这手被好汉按住了,实在搬不动这些东西,好汉您有本事,还怕小道跑了吗?”

    “你个老骗子一肚子坏水,谁知道你又使什么阴招,能拿就拿,不能拿你就扔了……”

    何安福既已知道这是个老骗子,根本就不上当,正出声反驳,就见那道士突然抽出拂尘对着他的面门就扫过来,何安福下意识将头往后仰,堪堪避开拂尘,不成想那拂尘里藏了沙子,竟全进了眼,让他瞬间什么都瞧不见,急忙松开手去擦眼睛。

    趁此时机,那道士拎起地上的系好的布包拔腿就跑,往人群里一钻,又没影了。

    待何安福在客栈里用水洗干净双眼,又气又恼。

    “是小的没用,又让老骗子逃了!”

    陈砚递给他一块布巾:“此人脑子活络,我也未料到他拂尘中还藏有沙子,怪不得你。”

    何安福稍稍安心,旋即便咬牙切齿:“再有下次,我必拿住他!”

    经此变故,陈砚也没了喝茶的雅兴,领着何安福就往槐林胡同而去。

    一进家门,就被告知李景明来了。

    陈得寿正陪坐着,偶尔找个话头与李景明说两句,不过二人实在说不到一块儿,只觉坐立难安。

    一看陈砚回来,就赶紧起身迎上去:“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你爹我就坐不住了!”

    陈砚道:“辛苦爹了。”

    “又不是去地里干活,哪有什么辛苦的,只是你那同窗冷着张脸,实在吓人。”

    陈得寿回头看一眼,就见李景明冷着张脸在身后站着,好像别人欠他几百两银子一般,就一眼不想多看,压低声音道:“你自个儿招呼,我让你娘多做几道菜,留他在屋里吃饭。”

    说完就逃也似的离开。

    陈砚朝着李景明一拱手,旋即便朝他走去:“光远兄今儿怎得了空闲?”

    李景明指向放在地上的一坛酒,黑着脸道:“来找你喝酒。”

    “我如今在京城是人人避之,你与我走得过近,就不怕于前途有碍?”

    虽是这般说着,陈砚已走到陈得寿的椅子上坐下。

    李景明冷哼,却未多言语,坐下后从袖子里拿出两个酒杯放到地上,端起酒坛直接将两个杯子倒满,递给陈砚一杯,自己端了一杯一饮而尽。

    陈砚刚抿了一口,就见他又给自己倒满了,再次一饮而尽。

    见他还要喝第三杯,陈砚终于开口:“你这是来找我喝酒,还是来找我醉酒的?”

    李景明仰头喝下第三杯,终于扣紧杯子问陈砚:“怀远你向来通透,我且问你,为何奸臣徐鸿渐去了西北,这朝堂依旧未能变好?”

    陈砚手一顿,撩起眼皮看向他:“发生何事了?”

    “你在松奉这些年,为兄我也在刑部苦战,誓要查清世间的冤假错案,还百姓一个朗朗青天。”

    话至此,李景明已坐不住,起身便在屋子里大步走动着,身上带着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和愤怒:“可我苦熬近四年,冤假错案比之以前反多了一倍!那些案子被我打回去后,没多久又送上来,许多竟还只字未改!”

    想到自己看到那些案子又到了自己的案牍上,他就气恼非常。

    他分明在刑部,在六部之一的刑部,却对那些冤假错案毫无办法。

    地方上的士绅大户们就这般明晃晃地告诉他,就算他李景明看出是冤案了,此案也得按着他们所想去办。

    他不服气再打回去,依旧原封不动交上来,他却无法动那些士绅分毫。

    “我想不通,怀远你可能想通?”

    李景明猛地转头,满脸悲愤地看向陈砚。

    陈砚并未再继续喝那杯酒,放在指间慢慢转动:“你既已入了官场数年,就该知官场之事并非干了就能起到效果。各县、州、府都有士绅盘踞,地方官员赴任需得先去各家拜会,唯有得到各家的支持,才能在任上安然度过,何苦为了几件冤案得罪当地士绅?”

    李景明错愕地盯着陈砚,已不知走动。

    陈砚缓缓抬眸,看向李景明眼底的乌青,平静道:“不到四年,光远兄老了不少。”

    当年在府学认识李景明时,他就极刚直,当众骂完鲁策骂徐彰。

    待到会试时,他更是直接在文章里大骂光禄寺的饭食,进入官场后,选了刑部,立志要为冤屈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李景明嫉恶如仇,性子刚直,纵使进入刑部办事,且深受刑部尚书赏识,也只是一个主事,想要办事必受极大的阻力。

    “怀远你能否告知我,为何我在其位,却无法救那些被冤屈的百姓?”

    李景明神情痛苦,朝着陈砚靠近一步:“你能否告知我,为何被士林称赞的焦志行焦大人登上首辅之位后,我大梁并没有比徐鸿渐那奸臣任首辅时好?这世间有多少不平事需管,又有多少百姓还吃不上饭,为何天子统统不管,反倒大张旗鼓地将大梁的道士都招进京?”

    话落,他又靠近一步:“难道他也要效仿前朝的明世宗,整日关在宫里修仙,不顾朝事,弃大梁朝十三省的百姓于不顾吗?他也想被另一个海刚峰痛骂才能醒悟吗?!”

    说到最后一句,已然是咆哮。

    陈砚神情微变,怒声呵斥:“光远兄慎言!”

    李景明又靠近一步,双眼已是通红:“满朝公卿,各个慎言,谁为百姓发声,为大梁朝发声?”

    他猛然抬起手,往北边一指,眼中尽是悲愤:“那些虎狼还在北边盘踞,只等我大梁虚弱,就会一口咬上来,撕碎边境防守,踏碎我们的民族脊梁,欺压我们的百姓,叫这日月换天!”

    他弯下腰,与陈砚四目相对,整个人微微颤抖,声音却仿若要破碎了一般:“怀远,你告诉我,此时还要慎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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