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带着千里镜离开了兵器坊。
折腾了一白天的时间,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柳聒蝉就在书房门口等着厉宁。
“有动静了?”
柳聒蝉点头:“没错,出乎意料,那个韩猛今日没有去城西,师尊猜他去了何处?”
厉宁皱眉。
凉国人在这寒都城之中能去什么地方呢?
“逛窑子?”
寒都城的青楼妓院生意惨淡,如今已经几乎都关门了,百姓没有闲钱,而有钱的则是不敢。
柳聒蝉笑着摇头:“师尊绝对想不到,他去了神山。”
“神山?”
柳聒蝉道:“没错,看样子像是去闲逛的,和守山的士兵说是去拜见寒羊王神像的,但是下山的时候故意走错了路,去了后山。”
厉宁大惊。
后山?
那是硝石矿的地方,那些铁匠之中应该没有人知道硝石矿才是,他们都是凉国人啊,知道那座硝石矿的都是自己人。
“难不成有叛徒?”
厉宁不断在书房之中踱步:“立刻叫郑镖过来!”
当天傍晚,郑镖甚至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回到了侯府之中。
“侯爷?您找我?”
“立刻排查,负责运送硝石的人中可有谁最近和那个凉国的使者接触过,或者是否有人和凉国送来的那些铁匠接触过。”
郑镖惊诧:“侯爷怀疑有奸细?”
厉宁叹息一声:“有奸细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叛徒,没有最好,那些人都是我们最信任之人,让他们好生回忆一下,是否有谁和城西兵器坊的人接触过。”
“是否曾经说漏嘴过?还是在其他地方胡乱说过什么?告诉他们,只要承认错误,本侯绝不追究,他们都是跟着本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说到做到。”
郑镖皱眉:“当真不追究吗?”
“郑镖,我们现在迫在眉睫的事是找出破绽,找到原因,而不是急于拍板子,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郑镖点头:“侯爷放心,明天太阳落山之前,我一定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
第二天傍晚。
郑镖果然再次来到了厉宁的书房:“回侯爷,查到了,有一个兵在运送完硝石矿后去了城中的一座妓院。”
“在和那里的姑娘……咳咳,一时兴起,为了给自己撑面子,说漏了嘴。”
厉宁惊讶:“寒都城都萧条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妓院吗?最近没看到有哪一家妓院开门啊?”
郑镖也是脸色不自然:“还是有一些的,楼虽然关了,但是楼里的姑娘有些还要生活,这座城虽然被侯爷攻破了,但是城还在,人还在,有些姑娘没有其他的生存方式,为了活着……”
厉宁紧皱眉头:“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啊?”
郑镖惊诧:“侯爷,不好吧?要是让侯夫人知道了……”
厉宁看向郑镖:“怎么?你觉得本侯是去干什么的?再有,你去没去过啊?”
郑镖赶紧道:“绝对没有!”
“那就带路。”
“是!”
郑镖回答完才发觉不妥,自己没去过,如何带路?这不是被厉宁给绕进去了。
厉宁没好气地道:“快带路吧。”
“侯爷,我也是听说的……”
入夜。
两人乔装打扮一番,按照之前那个士兵的交代来到一座已经关门的妓院的后门。
敲门之后,果然有一个姑娘开门迎客。
“两位爷,快里面请。”
说着话。
那女子将厉宁和郑镖迎进了大厅,这座妓院的规模不算小,但是此刻大厅之中人去楼空。
显得极为惨谈。
厉宁环视一周,头上的斗篷却是没有取下来,所以那女子也认不出厉宁。
“两位爷,要去看看姑娘吗?”
厉宁轻声问:“这楼被封了?”
那姑娘道:“没有,只是经营不下去了而已,乱世之中我们这些身份的姑娘,也不敢太过张扬,城破了,愿意花钱来楼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生意不好,楼就关了,而不是被封了。”
厉宁询问:“生意不好?我们不是生意吗?只要有生意,就该开门啊?为何不开门做生意?”
那姑娘咬了咬嘴唇:“两位爷不是来找乐子的?”
厉宁低头看了那姑娘一眼:“有难言之隐?”
那姑娘眼神闪躲:“两位爷,今夜我们也不做生意,还请两位……”
厉宁直接掀开了头上的斗篷。
那姑娘一见到厉宁顿时吓得脸上一白,然后直接跪倒在地:“侯……侯爷恕罪!我们……”
“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那姑娘跪在地上,身体颤抖了几下:“侯爷,这寒都城里所有的青楼生意都是……都是高家的产业。”
厉宁恍然大悟。
高家被厉宁给抄家了!
现在在寒都城中,已经没有高家的活人了,这些楼中的管事和主要人物估计要么是跑光了,要么是在当夜被厉宁杀光了。
“本侯怎么不知道这青楼生意是高家的?”
郑镖也是疑惑。
那姑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先起来。”厉宁抬手将那姑娘拉了起来,生得倒是不赖,只是此刻满脸惊恐,嘴唇都在颤抖。
“你很怕我?”
“不……不敢……”
“叫什么?”
那姑娘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厉宁:“小女子名叫樱桃。”
“寒都城所有的青楼产业都是高家的?可是本侯却没有查到高家有这种产业,你大胆说就是了,反正高家已经没了。”
樱桃深吸了一口气:“回侯爷,这青楼生意毕竟有些上不了台面,高家在朝廷之中有很多官员,有所顾忌,所以这些生意一直是背地里做的。”
“我们楼里的姐妹也是可怜人,有很多都是被他们逼着做这一营生,现在高家倒了,楼还在,但是人已经没了。”
厉宁疑惑:“既然如此,没有了高家,你们就该自由了,为何还……”
厉宁叹息一声,已经想通了其中缘由,就和当初自己撕了“云雨楼”姑娘们的卖身契一样,她们还不是不肯离去。
出了这座楼,很多姑娘没有谋生的手段。
“能走的都走了,我们还留下的都是没有归宿的,出了这里更凄惨。”
适逢乱世,这些姑娘有长相,有身段,还有点小钱。
真的出了寒都城,就不是危险的问题了,而是难活啊。
樱桃继续道:“留在楼里,至少不至于露宿街头,有个庇护之所,而且有些老顾客,明里不敢进楼,背地里还是有来的。”
“至少我们还有个营生……”
樱桃的声音越来越小。
厉宁却是挑了挑眉毛:“你们?还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