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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3章 感谢国家,让我们一群鄂伦春族山里人知道了生活有点甜

    王小小的逛吃之旅开始了。

    王烁蹲在院子中间,面前摆着一堆用树叶和藤蔓分装好的肉干。

    他按照每人五斤,一份一份地分好,他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功课。

    直到第一个人开口:“我不要兔子肉,太柴了。”

    王烁抬起头,看着王天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深吸一口气,把那份兔子肉干挑出来,换了一份野鸡肉的。

    第二个人紧跟着开口:“我不要排骨肉,啃不动。”

    王烁咬了咬牙,把那份排骨肉干也挑了出来。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这群饭桶一个接一个地挑三拣四,有人嫌鹿腿肉太瘦,有人嫌野鸡肉太干,有人说这块烤焦了他要换一块。

    王烁的额角开始突突地跳,他正要发作……

    轮到王小小:“我不要离屁股部位的肉干。”

    王烁转过头,王小小坐在廊下,面瘫着脸,举手的姿势像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提问。

    那双眼睛里没有挑食的任性,只有一个极其严肃的、关乎个人尊严的需求。

    王烁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哪块是屁股?”

    王小小指了指王秋,“秋姐分的,她打猎的,她知道每块肉是从哪个部位切下来的。你叫她标一下,我避开就行。”

    王秋从灶台边探出头:“那块用红藤蔓扎的是后腿外侧,离屁股不远。左边那块是前腿肉,没沾边,可以放心吃。”

    王小小点点头,走过去把红藤蔓的那块挑出来放回石板上,拿了前腿肉的,重新坐回廊下。

    王烁看着石板上那块被退回的肉干。又看了看陆续递到自己面前的各色各样的“换货请求”,再看看廊下已经开始啃肉干的王小小,他觉得自己这个队长当得一点尊严都没有。

    连肉干分发的品味偏好都得管,这活儿他真不想干了。

    王漫翻开本子,在王烁名字后面写了一行字。王烁不用看也知道,那行字大概评估他能不能当队长

    王漫写完之后抬起头:“这是关于口味的争吵。每人喜好不同,无法统一。建议:自行交换。”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王烁脑子里的那团乱麻。

    他站起来,把那堆被挑剩下的肉干推到石板中间:“听见没有?自行交换!谁不要兔子肉,自己去找要兔子肉的人换。谁不要排骨,自己去找要排骨的人换。我只管每份分量一样,不管你们爱不爱吃!再找我换,我让你们写四百字理由书!交给漫哥批准”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场比吃饭更混乱的交换大战。

    王秋站在灶台边看着这群为了肉干部位吵成一团的弟弟妹妹,无语中。

    王小小转头看到贺瑾的肉干,拿起贺瑾的肉干,也。加入交换(抢)肉干的行动中。

    王烁蹲在廊下,这群饭桶在食物面前的挑剔程度,比抢食时的凶猛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天前,他们还只能啃窝窝头。

    第二天一早,王烁说要离开,走路回西安,他去交接,退房(村里),开证明。

    他就走去办事了。

    王小小挑眉:“大哥,你不提醒他,这里有多出来的肉干,给办事的人一根肉干,速度会快很多。”

    王巍眨眨眼:“小小,我是族人,首先听少族长的话,其次是队长的话?”

    王小小摇头:“大哥,看您说得!你看呀!这个群人比作一个微型的部队,拿王烁是军长,但是我军政策,光是军长不行,军长是指挥行动的,还需要一个政委,管理人心涣散,管理政治正确,而您这个政委非你莫属。”

    王巍嘴角微微翘起:“小小,学坏了!”

    王小小眨眨眼:“大哥,看你说的,三伯为啥叫你卫道士了,你居然喜欢的是同族共同富裕的模式。”

    王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笑,是那种被人看穿了之后、带着无奈和释然的笑。

    “你怎么看出来的?”

    王小小眨眨眼,面瘫着脸,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得瑟:“大哥,你为什么不和三伯沟通呢?三伯其实和你一样呀。”

    王巍笑中带着后悔:“现在不能。他在港城,我在山里,隔着风雨,隔着河流。”

    王小小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俗话说得好,风雨过后见彩虹,风雨过后,小草发芽,花会开,一切春暖花开。”

    王巍抬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小,你小时候我就知道你比我聪明。”

    王小小站了起来:“大哥,风雨过后,我想族里以后全部搬家,我们搬到京城吧!只要是京城,哪里我都不挑剔,拜托你了,也同时是命令。”

    王小小想了很久,她有上一辈子,风雨过后,一切更加正规,猎不可以打,草药也不可以采集,他们家根断了,他们做为鄂伦春族就是吉祥物了。

    那就来到钢铁城市打拼,以她对族人的了解,他们会选择京城边角,比如燕山这一片山脚下建立自己的村庄~

    如果王家族人是棵树,只有卫道士,才会把移栽一棵树当成使命。

    也只有政委,才会在搬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给族人讲:我们为什么要走,我们要去哪里,我们到了之后要变成什么样。

    王小小在任命政委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这棵树的未来,交到了王巍手里。

    王巍站了起来:“作为这个军的政委,该干还得干呀!你说是不是总司令??”

    王小小:“哥,辛苦了。”

    王巍出去了。

    没有多久,他和王烁一起回来了。

    王烁手里攥着那张退房证明,上面该有的签字、该盖的公章,一个不落。

    王烁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整队!出发!”

    王小小也穿着白衬衫,贺瑾的也要穿白衬衫,但是被他姐押在里面逼着穿毛衣。

    王小小把一面旗递给贺瑾,他们两个站在中间。

    贺瑾:“姐,我们跟着混吃混喝对吧!”

    王小小点点头:“我们就是小崽崽,这里一群很多都是我的哥哥姐姐,我们就是跟着哥哥姐姐吃吃喝喝,对吧!天哥、慧慧姐、石哥~”

    王天差一点摔倒,转头看着王小小:“老大~”

    王小小把他转回去:“好好走路~,到了西安,我们去吃肉夹馍吧!”

    一听肉夹馍,王天:“老大,你请客?”

    王小小拍了拍他的脑袋:“凭什么?大队长又不是我,我就是小崽崽。”

    王天被王小小那句“我就是小崽崽”堵得说不出话,委委屈屈地转回去继续走路。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王小小和贺瑾正手牵手走在队伍中间,白衬衫被晨风吹得轻轻鼓起来,两张脸一个比一个无辜,活像两个跟着哥哥姐姐出门秋游的小学生。

    “她昨天还拿棍子揍我们。”王天小声嘀咕。

    走在旁边的王乐头也没回:“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老大说她是小崽崽,她就是小崽崽。你跟她较真,最后挨揍的还是你。”

    王天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闭嘴了。

    王烁走在最前面,他算了算时间,如果一切顺利,今晚就能坐上火车,后天就能到京城。

    但“一切顺利”在王家的词典里从来不存在。

    贺瑾嘴巴里已经没有糖了,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在出发前被丽丽以“小崽崽需要补充体力”为由光明正大地抢走了。

    他含着空空的口腔,回想那颗奶糖的甜味,越想越气:“姐,到京城能不能再买两斤大白兔?”

    王小小:“看情况。”

    “什么情况?”

    王小小面瘫着脸:“看你有没有被抢到哭。我觉得糖票不多了,等回到二科再买吧!不然不够分,以后你没糖了。”

    贺瑾有点伤心了:“姐,那就是我没有吃的了?”

    王小小看着王烁,眼中带着坏笑:“小傻子,我们不是有队长吗?没吃找队长呀!我们就是小崽崽~”

    在王小小身边的人兮兮笑着~

    走了四个小时,他们看到冰糖葫芦写着5分钱一串,愣头青不要糖票,凭证明买。

    王天、王乐,丽丽,拉着贺瑾走到王烁面前:“队长,我们要吃糖~”

    王烁看着冰糖葫芦,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串才3个山楂,居然要5分钱,抢钱吗?

    三十个人,一人一串,那就是一块五。一块五能买什么?在接待站能吃一顿带肉的饭菜,在供销社能买大半斤大白兔奶糖,在黑市,算了,黑市的价格不能拿来比。

    王烁回头看了一眼王小小。

    王小小正站在队伍中间,面瘫着脸,手里牵着贺瑾的背包带子,一副我只是个无辜的小崽崽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幸灾乐祸,她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一大早把小崽崽的身份焊死在自己头上。

    王巍拍了拍王烁的肩膀,指了一圈小饭桶,王烁看了一圈,大崽崽小崽崽都差不多都留着哈喇子看着糖葫芦。

    王巍语气云淡风轻,“大小崽崽们想吃糖,如果不卖,大小崽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王烁压低声音:“政委,这串糖葫芦才三个山楂,要五分钱。供销社一斤山楂才七分钱,我给她买一斤山楂让他们自己啃不行吗?”

    王巍微微一笑:“你能保证你给他们一斤山楂后,他们不再闹冰糖葫芦。”

    王烁认命买这冰糖葫芦,他抬头看了看天,西安的秋天蓝得透亮,人家愣头青的队伍,一脸革命,他们是吃货的脸。

    他们被拦下来的时候,王烁正把最后一串糖葫芦递给王白。

    糖葫芦的冰糖壳在秋日阳光下闪着光,王白刚张嘴要咬,就被一声“站住”吓得差点把竹签戳进鼻孔里。

    拦住他们的是一队年轻学生,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高个子,手里举着一面红旗。

    他的眼神从面前这群白衬衫黑裤子的队伍扫过,最后落在王烁手里的钱包上。

    高个子的语气带着审讯的味道:“哪个学校的?什么成分?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街上大肆采购?学生应该艰苦朴素,你们这是什么作风?”

    王烁把钱包塞回口袋里,正要开口解释,王巍已经走上前去。

    他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王巍的声音温润如玉,脸上挂着那个让接待站站长热泪盈眶的经典微笑:“同志,感谢你们的提醒。我们是从东北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鄂伦春族。”

    他微微侧身,让身后那群举着糖葫芦的白衬衫们进入那群学生的视野:“我们鄂伦春族建国前连饭都吃不饱,大人孩子饿肚子是常态。哪里有糖吃?哪里有这酸甜的果子?我们的小崽崽们,有的一辈子没尝过甜味。”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队伍王小小招了招手。

    王小小立刻举起手里的糖葫芦,面瘫着脸:“甜!感谢国家让我们知道了甜!”

    她喊完之后,面瘫脸吃着冰糖葫芦,怎么看怎么诡异~

    其他小饭桶们立刻明白了老大的意图。

    王天举起糖葫芦喊了一声“甜”,王乐紧随其后,然后王星、王妍,最后王家小饭桶们齐声呐喊,那阵势像是训练过一样。

    但这么多人一起喊,声势浩大,把七八个学生震得面面相觑。

    高个子愣了一下,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回答。

    他预料的是辩解、争吵、或者至少是心虚的沉默,但不是一群举着糖葫芦的少年用比喊口号还响亮的声音喊“甜”。

    他的目光从王小小的面瘫脸上扫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看这个小崽崽的眼睛。

    王小小面瘫对那群学生说:“感谢国家,让我们一群鄂伦春族山里人知道了生活有点甜。”

    丽丽第一个跑过去,双手举着糖葫芦递到高个子面前:“同志姐姐,给你吃一颗!”

    王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王巍跟一个学生小伙子聊天,不知道在聊什么,但那个小伙子已经在点头了。

    他看着王小小边吃边说,只剩下一颗冰糖葫芦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糖葫芦,还是完整的,三颗一颗没少,他还是吃冰糖葫芦,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王烁把一颗山楂咬下来,嚼得嘎嘣响。

    糖真他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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