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隔壁审讯室的警察推门进来。
来人对负责审讯温迎的同事低声说了几句，然后看向状若癫狂的温迎，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
“温迎，顾乘年已经交代了！他承认了策划假绑架、意图谋杀裴晏辞和于芷的犯罪事实！并且供述，这一切，你才是主谋，是他被你蛊惑，才参与了进来。”
警察话音落下，温迎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个说话的警察：
“他说我是主谋？！他放屁！！”
温迎猛地挣扎起来，手腕上的手铐哐当作响：
“我明明都是为了他！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把被抢走的一切夺回来！他凭什么这么说我？！这个懦夫！叛徒！我要杀了他！让我出去！我要杀了他！！”
温迎的情绪彻底失控，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疯狂地挣扎。
几名警察连忙上前，费了些力气才将她重新按回椅子上，控制住。
……
审讯室外，单向玻璃后面。
于芷和裴晏辞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里面温迎歇斯底里的神态。
负责案件的警官走过来，对他们低声说：
“裴总，于小姐，顾乘年那边心理防线已经崩溃，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包括温迎如何策划、如何联系绑匪和司机、如何布局等等，证据链基本完整。温迎这边……”
他看了一眼玻璃内那个又哭又笑、满嘴胡话的女人：
“她的精神状态很可疑，但司法鉴定会给出结论……不过，顾乘年的证词和现有物证，已经足够对他们依法采取强制措施了。”
裴晏辞点点头：“辛苦了，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应该的。”警官说完，又看了一眼里面，“我们会按程序处理。”
裴晏辞不再多言，牵起于芷的手：“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公安局。
外面依旧是明媚的阳光，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于芷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唏嘘：
“真没想到……她最后，居然会变成这样。”
裴晏辞握紧她的手，声音平静无波：
“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手上也沾了人命，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又彻底崩塌，她怎么能不疯？”
于芷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心里却有些感慨。
那个曾经在校园里清纯柔弱的白月光，最终却落得个锒铛入狱、精神崩溃的下场。
真是……世事难料。
于芷正想着，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
她抬头看去，只见裴晏辞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复杂。
裴晏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
“于芷，谢谢。”
于芷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地歪头看他：
“干嘛突然跟我说谢谢？”
裴晏辞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措辞。
他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我总觉得……”他缓缓地说，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睛里：
“如果没有你出现，没有你一直在我和裴念安身边，今天坐在那间审讯室里……结局难料的人，说不定是谁呢。”
于芷心头一颤，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嗔怪地瞪他：
“不许胡说！没有这种假设！我们现在都好好的，以后也会一直好好的！”
看着她紧张又认真的样子，裴晏辞眼底最后那点阴霾也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融融暖意。
他握住她捂着自己嘴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释然。
“嗯，你说得对。”他牵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没有假设，只有现在和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于芷也笑了，回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
于芷和裴晏辞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别墅里却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刚一进门，早就等在那里的裴念安和蒋聿为就迎了上来。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把新鲜的柚子叶，不由分说地就朝着于芷和裴晏辞身上轻轻拍打起来。
“快快快！柚子叶扫一扫，霉运晦气全赶跑！”
裴念安一边拍一边念叨，动作认真：“扫走扫走，把那些脏东西都扫走！”
蒋聿为也笑着配合，用柚子叶在裴晏辞肩膀和后背象征性地扫了扫：
“没错，去去晦气，以后都是好日子。”
于芷和裴晏辞相视一笑，很配合地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折腾。
“好啦好啦，够啦！”裴念安拍够了，把手里的柚子叶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嫂子妹，哥，说真的，我现在才真真切切感觉到，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齐齐整整地在一起，每一天都跟过年一样开心！”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于芷和裴晏辞：
“所以！为了弥补错过的跨年夜，今晚，我们就不醉不归，好不好？！”
“好。”裴晏辞难得没有泼冷水，很干脆地应了下来。
于芷也笑着点头：“当然好。”
四人一起走进客厅。
客厅已经被裴念安让人重新简单布置过，客厅里到处挂着彩灯和喜庆的装饰，新年温馨的氛围还在。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下酒菜和饮料。
电视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屏幕上出现了顾宏伟被执法人员带走的画面，以及顾氏集团大楼被贴上封条的场景。
新闻主播用清晰平稳的语调播报着：
“……顾氏集团因涉嫌多项严重违法违规操作，目前已被相关部门依法查封，董事长顾宏伟已被采取强制措施。
“据悉，顾氏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名下资产已被冻结，后续将进入司法拍卖程序……”
客厅里的欢快气氛安静了一瞬。
裴念安看着新闻画面，率先开口，语气有些复杂：
“顾乘年是个渣男我知道。可我真没想到……顾伯伯背地里，居然也搞了这么多见不得光的黑心勾当！果然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下好了，一家子整整齐齐，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