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国主离世的第三日,秦国皇都举办了一个登基大典。
这个登基大典虽然简单,但最主要的,是一种象征。
自此之后,秦思瑶便是秦国名正言顺的国主。
而也就是在秦思瑶正式举行登基大典的当天。
以秦国皇都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内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祥瑞。
这并不是官员为了阿谀奉承,特意编造的祥瑞,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甚至在秦思瑶登基之后,冬天都没有之前寒冷,天气又有几分转暖的迹象。
可以预想到,今年的春天会比往常更快地到来。
正式登基之后,秦思瑶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以秦国国主的身份,为自己的父皇举行葬礼。
秦思瑶按照自己父皇的意愿,葬礼一切从简。
相比于以前,秦思瑶在葬礼上的哭泣以及强忍着泪水。
秦思瑶此次主持自己父皇的葬礼,心境要显得平稳得多。
哪怕她刚刚坐上那个位置,可是她的一举一动,皆有帝王风范。
就好像突然间,原本懵懵懂懂的小女孩不再是学着大人做事,而像是真正长大了一般。
皇宫中的那些太监也被全部遣散。
宫内只剩下了侍女。
花生依旧是秦思瑶的贴身侍从。
不过相比于以前花生每天都轻松自在的时候,从今往后,花生需要管理着宫中的所有事务,不再会像是以前那般轻松。
葬礼结束后,秦思瑶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政事之中。
秦思瑶如今乃是秦国国主,自然每天都住在皇宫中。
尽管说萧墨身为秦思瑶的未来的丈夫,而且如今权势滔天,每天住在秦思瑶的寝宫都没什么,更没有一个人敢说闲话。
但萧墨还并没有这么做。
萧墨依旧住在霜王府。
甚至萧墨只有上朝亦或者是有事商议的时候,才会去御书房。
毕竟现在秦思瑶的身份太过特殊了,而自己不管如何,终究不过是一个臣子而已。
在萧墨看来,自己此时若是一直往皇宫跑,颇有一种“图谋不轨”的嫌疑。
那这天下是秦家的,还是萧家的?
哪怕萧墨不那么想,可是那些萧家的支持者,又会怎么想呢?
如今那些与萧府亲近的大臣、将军,可是有不少都希望萧墨坐上那个位置。
只要萧墨称帝,他们的地位能够从此飞跃。
更不用说边境之事越来越紧张。
北荒现在更在大举练兵,萧墨需要时常回到北荒露面。
别说是时常进到皇宫了,就连霜王府,萧墨都难得回去几次。
不过,在秦思瑶看来,尽管自己和萧墨并不能每天都见面,哪怕见面了,也是好几个大臣一起到御书房,双方也得维持表面的客气。
但是秦思瑶知道,这种日子不会太久的。
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稳住朝堂,还有天下的战事。
等到过一段时间,秦国局势稳定了,这一场大战结束了,那么自己就可以和萧墨正式举行成亲大典。
届时,萧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住进皇宫了。
最后,只要等自己和萧墨生了子嗣,将其抚养长大,培养其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自己就可以将皇位传给孩子。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便可以和萧墨隐居山林,从此不再过问世事。
为了以后的生活,自己可以等。
而就在秦盛天离世的一个月后,边境再度发生了大战。
齐国和赵国听到秦国国主离世,都想要趁着秦国人心浮动的时候出击。
除此之外,在秦国的内部,也有一些人开始起小心思了。
因为秦国国主死去,秦思瑶刚刚登基,还是以女儿身登基,有些诸侯的心思一下子就不安定了。
自古以来,还没有一个女子担任过君主之位。
他们觉得女子难当大任。
陛下哪怕再宠爱三公主,也不会传位给三公主!
所以他们一口咬定陛下的诏书肯定是假的,这绝对是朝堂的三公伪造的遗诏!
因为三公之中,有两个都曾经是萧墨的客卿,萧墨对于他们来说有知遇之恩,剩下一个李丞相也与萧墨交好。
萧墨等人就是在扰乱朝纲,想要把持朝政,将秦家的天下,变成萧家的天下!
而自己这些人作为秦家皇室后裔,怎么能够容忍呢!
实际上,萧墨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这些人说的再怎么冠冕堂皇,也只不过是在掩饰自己的野心罢了。
他们所要的就是两个字——皇位!
一时之间,有不少具有秦国皇室血脉的诸侯纷纷起兵。
还有一些将军也跟着一起反叛。
毕竟谁不想向萧墨那般权倾朝野?
当然,萧墨觉得这些反叛的诸侯中,除却一些真的被权力熏心,脑子不清楚的。
估计也有不少诸侯跟齐国和赵国有所联系。
他们或许想要和齐国、赵国来个里应外合。
不过对于对方的真正动机,萧墨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萧墨命令北荒的诸位将领带兵平叛,他自己亦是亲自领军前往。
一直以来,萧墨和北荒都是与其他列国面对面的交锋。
秦国的这些诸侯对于北荒大军以及萧墨并没有清晰的认知。
甚至还有人觉得萧墨名不副实。
他们认为镇北王没了,北荒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北荒了。
但当踏雪龙骑出现在他们面前,将军队踏平,把城池冲碎之时。
他们便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有多么的荒唐。
北荒依旧是那个北荒,而且要比以前更加强盛!
但凡反叛的诸侯,一家全被萧墨诛杀。
与之有勾连的世家贵族,也一个活口没留。
不少诸侯以及世家贵族见到形势不妙,想要投降。
可萧墨根本就不给对方这么一个机会。
甚至萧墨觉得有些好笑。
造反这件事,怎么可能还能有回头路?
这些世家贵族的投降被萧墨拒绝后,他们只能与萧墨斗个鱼死网破。
可他们的手下却不是那么想。
你们反叛与我们这些下属有何干系?
这些诸侯手底下的将军,或多或少都有与北荒交好之人。
更不用说萧墨占据大义,乃是奉旨平乱。
且秦国国力如今蒸蒸日上,与齐国、赵国的大战一触即发,将士们更多的是去边境杀敌立功,谁会想此时内乱?向自己的同国弟兄兵刃相向。
所以有不少诸侯还不等萧墨出手,就已经被手下将领杀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萧墨平掉了所有的内乱。
这场内乱虽然牵扯甚广,但对于秦国百姓影响不大,双方的伤亡也不高。
毕竟有不少将士见到萧墨,就没有打下去的欲望了。
秦思瑶也趁着这个机会,在朝堂之上推行改革之法。
除了萧墨之外,各地诸侯的兵权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诸侯国的财政也必须由皇都节制。
高层官员也必须由朝堂调派,不许自己独自设立。
此外,秦国世家大族的各个爵位,只能够世袭两代。
贵族以及朝中官员对于田地的免税皆是取消,征收如同寻常百姓。
至于朝中新官员的选拔任用,秦思瑶用“察举”,由地方官员或中央指定人员,通过考察、推荐将人才选拔为官。
被推举的人才每年数额有限,且需要被推举的人,最后还必须由秦国国主亲自进行考核。
除此之外,秦国每年都会举行三次层层递进的考试。
考试的内容以儒、法、道、墨、兵、农为主。
通过三次考试的书生,进皇宫面圣,由秦国国主授予官爵,亦或者是择期任用。
秦思瑶此举伤害到了不少世家大族的利益,毕竟位置就那么多,别人占据了位置,那自己氏族怎么办?
于是大臣们纷纷进谏。
在他们看来,女子本弱,更不用说秦思瑶从小娇生惯养。
他们觉得只要自己大行反对,秦思瑶就一定会收回成命。
但是秦思瑶根本就不听这一些朝臣以及世家大族的意见。
秦思瑶坚持而为,甚至将一些出头鸟贬官乃至于罢官。
在内,李歌、百里夕、蹇叔支持秦思瑶的决定。
在外,有萧墨的北荒大军坐镇,而且北荒对于秦国武将的布局渗透到每个角落,更不用说萧墨最近还杀了不少的诸侯贵族。
最后,这些世家贵族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至少,他们还能自我安慰——“察举”以及“科举”每年任命的官员并不多,还不足以动摇自己的根基。
很快,又一年的时间过去。
第一批通过察举以及科举进入朝堂的官员已被秦思瑶重用。
此事也在民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尽管说通过新途径进入朝堂的官员不过七十人而已,而且大多还都是从底层做起。
但至少,这让百姓看到了除却战场杀敌,另外的晋升希望!
且秦思瑶上任共计两年的时间内勤耕政事,事必躬亲,重工农、重教化,百姓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生活一天比一天过得好。
这无疑给秦思瑶打下了不小的名望。
原本民间担心“三公主是否能执政”的声音也越来越少。
甚至有不少人说出了“内女帝,外霜王”的说法。
而就当秦国越发稳定的时候,萧墨也觉得自己准备的差不多了。
自己是时候该去边境,结束这长达数千年的战国了!
萧墨离开之前,做好了各种安排。
但让萧墨唯一放不下的,是自己的娘亲。
从前年开始。
萧墨就发现自己娘亲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生病。
医家修士也给娘亲看了许多次,但因为娘亲的年纪太大,而且身体过于虚弱,所以大多只能用凡间的药方。
为了让娘亲负担减轻,不操劳心神,萧墨和秦思瑶劝了好几次,这才让周若曦放下萧家事务。
此时的萧家主母,名义上虽然还是周若曦,但是萧墨让一个名为萧晓月的姑母负责所有的事务。
只有重大的事情,才需要周若曦作出决定。
二月初四,这一年的开春。
如同往常那般,天刚微亮,秦思瑶便是从寝宫中起来。
洗漱之后,秦思瑶迈出自己的寝宫,便是看到一个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
看着面前的男子,秦思瑶眼眸微微晃动,小手不由捏着衣袖。
自从自己登基之后,他从未来过后宫。
此时他来找自己,秦思瑶怎的不知道心上人的意思。
“要走了吗?”
许久之后,秦思瑶缓缓开口道。
“嗯,是时候该走了。”
萧墨点了点头。
“如今边境压力太大,而我秦国也已经准备充分,延续至今的那一场大战,是时候该结束了,臣今日来,是向陛下告别的。”
听着萧墨的话语,秦思瑶樱唇微张,想要说什么,却又缓缓合上。
“我我送你”最后,秦思瑶说道。
“好。”萧墨微微一笑,没有拒绝。
二人并肩走在宫中的道路上,往着宫外的方向走去。
秦思瑶故意走得很慢很慢。
萧墨也不急,也只是跟着她的步伐。
“今日臣离京之后,皇都四座城门的防务,陛下可交给黑大牛、许永盛、萧贵以及萧大海,他们四人会绝对忠诚于陛下,陛下尽可放心。”
萧墨一边走,一边说着自己最后的布置。
“此外,臣还将练鲤留于了皇都之中,黑大牛调离禁军之后,练鲤可带领禁军,若是陛下有什么事情,尽可与之商议。
李歌、百里夕、蹇叔,皆是肱股之臣,他们心中只有秦国,且受恩于先帝,一定会尽自己所能辅佐陛下。
北荒有一个情报机构,名为荒楼。
荒楼楼主丘雯已经来到城中。
荒楼的碟子们会协助陛下监察百官,丘雯每日都会将一些大臣动向汇报给陛下。
在大战期间,陛下一切应以安稳朝堂为主,新锐的官员与那些老旧贵族的矛盾,陛下可稍许调解,不宜激化。”
“我知道的。”
秦思瑶点了点头。
“娘亲那边,我也会再去劝说,让娘亲搬入宫中,我好贴身照料,若是娘亲还是不肯,那我便经常去看望娘亲,御医也都会在府邸守着,夫君尽管可以放心。”
“有陛下在,臣放心。”
萧墨笑着道。
“不过.”
萧墨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心上人。
“若是臣回不来的话,陛下也不用担心,北荒一切事务,臣都已经交代好了,届时.”
萧墨话语刚刚说到一半,秦思瑶便是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了萧墨的嘴唇。
秦思瑶抬起螓首,静静地望着眼前人:
“没有‘若是’”
“不需要‘届时’。”
“夫君只需要记住.”
“妾身.”
“永远等着夫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