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旭,下班了,走啊,干了一天了,咱们出去喝点?”
宁城一处工厂的车间门口,一名男子脱下身上的工服,随手拍了拍虚无领主的肩膀,笑着招呼道。
“我就不去了。”虚无领主闻言,脸上浮起一丝微笑,“这要放开了吃一顿,今天一天的工资不得全扔进去了。”
自那天他跟着那个叫薛大勇的男人走后,第二天,他就被领到这片工业园区。随后,对方便带着他钻进了一家工厂,对着一个领班模样的人比比划划说了一阵。没多久,薛大勇便笑呵呵地告诉他,以后就在这儿上班了。干的活儿倒也简单,流水线上贴标、包装、分拣,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工资则是日结。
上流水线,对虚无领主来说倒不算什么。身为神王身体的一部分,干活费的那点力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况且平时一边干活,一边还能和身边的同事聊聊天,了解些这个世界的事,他倒也有几分乐在其中。
至于每天发放的工资,他一分没花,全收进了自己的空间背包。
他不像常人那样需要吃饭睡觉,这笔钱他得攒下来,为日后出行做准备。
虚无领主已经打听过了,在这个世界,想在没有身份证的前提下像个普通人一样出门远行,只有几个办法。
一个就是花大价钱打车,只是他很快便把这个选项排除了。
因为他发现,打个车环游世界的价格,和他的工资相比,相差得实在有些太远了。
于是他便打起了另一个主意,弄一辆好些的自行车,自己骑着出发。据他所知,这个世界本就有不少人这么干,所以骑车远行,也不会惹人怀疑。
而自行车这东西,理论上来说,他完全可以去偷。
只不过他听说这段时间有个叫什么“镇律组”的组织正在严查些什么事,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决定自己买一辆。毕竟买的,有发票,作为一个什么证都没有的黑户,发票,或许在某些时候,十分有用。
而时至今日,虚无领主已经攒下了足足一百二十多块钱!这么大一笔钱,绝对不能花在吃饭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同时他也有些疑惑,眼前这个绰号叫“小虎”的同事,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在街边看过,在这附近吃一顿饭,少说也得二十块,而且那饭里几乎没什么肉!而这个叫小虎的同事,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干的活儿跟他一模一样,按理来说,每天的工资应该也和他一样才对。可为什么他这一百多块钱就这么经花呢?难道是以前的存款?可听小虎之前的说法,他每天都会把一天的工资花光,也不像是会有存款的人呐……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许多人发现进入猎天之后能挣到比上班更多的钱,越来越多的人便放弃了线下工作,转而投身猎天。而线下一些不能停工的工厂企业,为了招到员工,在国家补贴下,不得不大幅提高了薪资待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人白天上班、晚上利用睡觉的时间进入猎天升级搬砖。而随着薪资的全面提高,物价自然也开始慢慢上涨。
但对于虚无领主来说,上涨的,似乎只有物价……
“你开什么玩笑?放开吃一顿,一天工资就没了?”小虎一听他这话,顿时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要在别人面前装装也就算了,在我面前装可就没意思了!吴旭,咱俩干一样的活,我也没身份证,干的也是黑工。虽然工资比不上那些正经员工,可也不至于连顿饭都吃不起啊!”
“不至于么?”闻言虚无领主一愣。
由于同事们之间从不谈论薪资,他以为这是什么不能触犯的铁律,生怕惹人怀疑便一直没敢多问。
可眼下听对方这话里的意思,似乎对方的工资比他高出许多啊!
于是,察觉到不对劲的虚无领主思忖片刻,终于鼓足勇气问道:“小虎……你一小时,多少钱?”
“四十啊。”小虎直言不讳,随即疑惑地反问,“你呢?”
“四块。”
话音落下,小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合着你踏马一天吭哧吭哧干十二个小时,就挣四十八块钱?!”他瞪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你在这儿当黑奴呢?!”
听到这话,虚无领主脸色骤变!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那个叫薛大勇的人骗了!他二话不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薛大勇的办公室走去。
反观薛大勇(血天子),看到那个自称吴旭的神族一脚踹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时,心里便已明白,自己干的事怕是藏不住了。
不过他并不慌张,只是饶有兴致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落在对方脸上。
“你踏马是不是克扣我工资了!”虚无领主一进门便直奔主题,声音里压着怒火。
“克扣?这话从何说起啊?”血天子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摊开双手,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那为什么别人是四十一小时,我踏马是四块?!我就说踏马的一盒饭都要买二十多,我都吃不起饭!”虚无领主大声呵斥道:“赶紧把我的钱给我!”
“诶,你这话就不对了。”血天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我早就料到你会来”的神情,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别人一小时四十,那是因为人家身份没问题。你嘛,四块钱一小时,那多出来的三十六块,是手续费啊。”
“放屁!”虚无领主当即暴怒,“那个小虎跟我一样,也没身份证,干的也是黑工!他没有手续费,凭什么我有?”
“因为他——”血天子歪了歪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是‘人’啊。”
说完,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盯着虚无领主的眼睛,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呢?你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