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重生千禧年:官场之路从片警开始 > 第836章 两省三部

第836章 两省三部

    通梁镇派出所,317专案组临时办公室。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中飘着浓烈的劣质烟草味。

    刘清明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敲击着键盘。

    电脑是专案组从林城带过来的笔记本,连着派出所刚扯的网线,网页加载得有些慢。

    “滴滴滴。”

    MSN的提示音响起。右下角弹出一个对话框,ID是FiOna。

    冯轻悦的效率很高,半个钟头后,关于喜来登酒店及其母公司的资料就发到了刘清明的MSN上。

    是一份压缩文件。

    刘清明点开接收,鼠标双击解压。

    密密麻麻的文档和图表铺满屏幕。

    陈锋端着茶杯走过来,站在刘清明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屏幕上。

    “喜达屋酒店及度假村国际集团 (StarWOOd HOtelS & ReSOrtS WOrldWide)。”陈锋念出屏幕上的英文翻译,眉头逐渐拧紧。

    资料非常详尽。这是一家总部位于美国纽约的跨国酒店巨头,八十年代进入华夏市场。

    目前在国内已经建成并投入运营了十九所高档连锁酒店,另有十七间正在建设中。扩张势头极其凶猛。

    文档往下拉,是一份背景介绍。

    喜达屋集团的华夏区总部设在魔市。

    04年,魔市举办了一场规格极高的“沿江高科技论坛”,喜来登作为主要承办酒店,赢得了极高的国际声誉,彻底奠定了其在国内高端连锁酒店市场的霸主地位。

    陈锋喝了一口浓茶,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外资企业。”陈锋放下茶杯,声音沉闷,“很难搞。”

    在当前的体制环境下,“涉外无小事”是一条红线。地方公安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不敢对这种级别的跨国企业采取强制措施。

    一旦引发外交纠纷,谁也担不起这个政治责任。

    对手显然深谙此道,把喜来登当成了最坚固的避风港。

    刘清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上的高管名单。

    “说难搞也难搞。”刘清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看怎么搞了。”

    陈锋转头看着他:“你有办法?”

    “试试呗。”

    刘清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轻悦,是我。”刘清明语气温和,像是在和老朋友拉家常。

    电话那头,冯轻悦的声音透着干练:“刘警官,资料收到了吗?”

    “收到了,资料很全。”刘清明直奔主题,“你一直在做政府、企业和学校的公关协调工作。喜来登集团的华夏区总部,或者它的母公司高层,有认识的人吗?”

    冯轻悦没有犹豫:“喜来登酒店不就是上次我勤工俭学的那家吗?需要做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不是魔市那家。”刘清明说,“是蜀都省,金川州,九寨沟的一家喜来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我们警方需要调取他们案发那几天的监控录像。酒店方面推说设备在维修,硬盘是空的。他们不想给。”

    冯轻悦是个极聪明的女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所以,你想让他们的母公司出面,从高层施压,让他们配合地方调查?”

    “对。”刘清明说,“你觉得怎么样?”

    “事情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刘清明压低声音,“可能会有关键性的证据。事情涉及到一名在校女大学生的死亡真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来想办法。”冯轻悦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消息。”

    “谢了。”

    “能帮上你,我很高兴。”冯轻悦轻声说完,挂断了电话。

    刘清明放下手机。

    陈锋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他盯着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真有办法?”陈锋问,“什么人?听着像是个女生?”

    “也是咱们林城人。”刘清明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在魔市上大学,目前就职于一家外资公关企业。她说有办法,应该没问题。”

    陈锋深吸了一口气。

    越过地方壁垒,直接从跨国集团的华夏区总部,甚至美国母公司往下压。

    这种毫无顾忌的手段,根本不是一个基层公安局长或者县委书记能想出来的。

    这其中需要的人脉资源,陈锋都无法估量。

    “如果真能拿到监控。”陈锋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证明那个女大学生是从徐飞的总统套房里抬出来的,这将是一项极其有力的物证。徐飞就算不开口,也能钉死他。”

    刘清明吐出一口青烟,摇了摇头。

    “不够。”

    陈锋点点头:“确实不够?如果是一般嫌犯,只怕已经招了,徐飞是港商,又有他老子的背景,这样的证据,还是单薄了。”

    “这件事情,徐飞不可能自己亲自动手。”刘清明目光锐利,“处理尸体、抹除痕迹,是东川集团外围马仔干的脏活。但是,把一具尸体从安保森严的喜来登总统套房,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酒店。没有酒店内部人员的配合,根本做不到。”

    陈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作案现场的勘察画面。

    “专属电梯、布草车、地下车库的后勤通道。”陈锋猛地一拍大腿,“必须有内鬼!”

    “对。”刘清明弹了弹烟灰,“监控是物证,这个内鬼,就是最有力的人证。物证加人证,证据链才算彻底闭合。”

    陈锋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监控都能借口弄坏,这个人或是几个人,酒店更不可能主动交出来。这关系到他们酒店的安全声誉。”

    “所以,才要想办法,让他们总部下行政指令,主动配合。”刘清明看着屏幕上的喜达屋LOgO,“资本最看重的是利益和股价。一旦卷入命案掩盖的丑闻,他们在华夏的市场扩张就会遭到毁灭性打击。权衡利弊,他们会舍弃一个地方加盟店的经理和几个保安的。”

    陈锋点了点头,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是这样,九寨沟那边,我们必须马上派人盯着。”陈锋走到墙边的蜀都省地图前,手指点在九寨沟的位置,“一旦酒店高层收到总部的问询,消息肯定会走漏。东川集团在当地树大根深,我怕他们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刘清明笑了笑。

    “这也是外资酒店背景带来的好处。”刘清明掐灭烟头,“东川集团再猖狂,要不要对一家外资企业的员工下死手,他们会有顾虑。他们会以为,这层外资皮护着,我们警方拿喜来登没办法,至少不会第一时间去抓人。”

    陈锋眼睛一亮:“时间差!”

    “对。”刘清明站起身,“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他们犹豫的这几天,就是我们把人证安全带出来的黄金窗口。”

    陈锋立刻转身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准备下达布控指令。

    “等等。”刘清明叫住他。

    陈锋回头。

    “我要去一趟省城。”刘清明看着窗外浑浊的岷江水,语气凝重。

    陈锋放下对讲机,神色肃然。

    “这件事情,必须取得省委的同意。”刘清明整理了一下夹克的衣领,“虽然你们专案组有中央和两省省委赋予的独立办案权。但这里是蜀都。这么大的案子,涉及跨国企业,涉及地方首富,甚至可能牵扯到州一级的领导。不知会省里,强行抓人,会引起极其被动的政治麻烦。”

    陈锋完全明白。

    这不仅仅是办案程序的问题,这是政治规矩。

    专案组是过江龙,但要在蜀都的地界上翻江倒海,必须取得本省政府的同意。

    否则,地方上的各种软抵抗,能把专案组耗死在深山老林里。

    “还好你在这里。”陈锋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还好,现在蜀都的新书记,是吴省长。不然,这个案子,咱们连九寨沟的门都进不去。”

    “办法总会有的。”刘清明拍了拍陈锋的肩膀,“让兄弟们外松内紧,盯死九寨沟。等我消息。”

    刘清明走出办公室,来到镇党政办的大院。

    秘书多吉正拿着一块抹布,在水龙头下搓洗,准备擦车。

    “多吉。”刘清明喊了一声。

    多吉赶紧拧干抹布跑过来:“书记,您要出去?”

    “去一趟荣城。”刘清明看了一眼停在院子角落的一辆摩托车,“你留在通梁镇。陈局长他们专案组有什么需要县里协调的,不管是车辆、后勤还是人员,你亲自去办。不用请示我,一切以专案组的需求为准。”

    多吉挺直腰板:“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刘清明走到角落,跨上那辆刚买不到一个月的嘉陵摩托车。

    这段时间,他每天骑着这辆车下乡调研,走的全是坑洼不平的土路和盘山道。车

    身上糊满了一层厚厚的泥浆,排气管上还沾着干枯的杂草。看上去就像是一辆报废边缘的老爷车,完全没有半点县委书记座驾的威风。

    但刘清明不在乎。

    在茂水县这种地形,四个轮子的越野车,远没有两个轮子的摩托车好使。

    他插上钥匙,拧动油门。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

    刘清明戴上头盔,一脚踩下档位。

    摩托车像一头狂躁的野兽,猛地窜出大院。

    江风呼啸着刮过耳畔,道路两旁的白杨树飞速向后退去。

    刘清明伏低身子,将油门拧到底。

    风驰电掣般朝着省城的方向驶去。

    ...

    蜀都省城荣城。

    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

    省委书记办公室。

    省长严克己坐在吴新蕊的左侧。

    没有秘书在侧。

    茶几上连杯茶都没有,两人都免了这些客套。

    气氛透着一丝微妙的静谧。

    严克己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身体微微前倾,打破了沉默。

    “吴书记,我听说,您到现在还没有配秘书。是人选不满意吗?”

    吴新蕊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茶几的水杯上。

    “那倒不是。”吴新蕊语气平缓,“省委办公厅选上来的干部,肯定都是精兵强将。不过,能不能符合我的工作要求,还需要再看看。我准备在接下来的基层调研期间,把人选敲定。”

    她抬起眼皮,看向严克己。

    “怎么,克己同志是想推荐什么人选吗?”

    严克己立刻松开双手,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省委大秘,是专门为您服务的,肯定要您绝对满意才行。”严克己笑了笑,话锋一转,“我只是在想,咱们蜀都省两万多名干部,总不至于连一个能让书记看上眼的人都选不出来。您说是不是?”

    话里藏针。

    他在试探吴新蕊对蜀都本土干部的信任底线。

    吴新蕊笑了笑,毫不在意。。

    “干部队伍怎么带,怎么带得好,都是我们需要不断学习的地方。”她继续说道:“蜀都省的干部,我相信整体上还是好的。就算有那么几个害群之马,也逃脱不了党纪国法的制裁。”

    严克己点点头,顺着话音接了下去。

    “书记说得对。我们的干部队伍,在过去的工作中,还是做出了一定成绩的。不能因为少数一些人的贪腐行为,就一棍子打死。我看,还是要以教育为主。”

    “目前来说,是教育还是法办,还无法得出结论。”

    吴新蕊没有顺着他的台阶下,直接切入正题。

    “中央巡视组通过聂鸿途和宋海波两个人的问题,已经可以确定,他们长期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收受大量贿赂。种种行为,触目惊心。”

    吴新蕊目光陡然转锐。

    “其中,涉及到了我省的民营企业,东川集团。”

    严克己面部肌肉微微绷紧。

    “巡视组会与清江省的专案组进行证据确认。半个月之内,专案组就能拿出初步结论。”吴新蕊盯着严克己的眼睛,“克己同志,对于东川集团的处理,省政府有没有什么考虑?”

    严克己叹了一口气,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真没想到,东川集团会出这样的事情。”

    他挺直腰板,开始有条不紊地陈述。

    “当年,万氏兄弟趁着改开的东风,从一众个体经营者当中脱颖而出,一步步发展壮大,成长到如今的规模。万向荣自己也多次被评为优秀民营企业家,他还是省政协委员。”

    严克己抛出了最核心的防御牌。

    “按照法律程序,在没有撤销他的委员资格前,公安机关不应该擅自拘捕。省政协委员会那边,已经向省政府提出抗议,要求专案组做出合理解释。否则,这会严重破坏我们蜀都省的营商环境。”

    用程序压人,用经济指标做盾。

    这是本土派最惯用的手段。

    吴新蕊没有反驳。

    她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份带有绝密字样的红色抬头文件,轻轻推到茶几中央。

    “万向荣的问题在于,他指使属下,冲击部队。”

    吴新蕊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惊雷,在办公室里炸响。

    “人,是部队抓的。”

    严克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迅速倾身,拿起那份文件。

    《军委调查组关于蜀都省金川州驻军演习遇袭事件的报告》。

    严克己一目十行地扫过正文。

    “……万向荣在部队演习期间,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及集团安保人员,围攻部队驻地,阻挠军事行动,性质十分恶劣……”

    “……建议蜀都省委,立即取消其政协委员资格,配合军地联合审查……”

    严克己脸色依旧平静,视线却在“围攻部队驻地”几个字上凝滞了足足五秒。

    他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难怪吴新蕊一直稳坐钓鱼台,任凭省里各方势力对清江专案组施压都无动于衷。

    原来她手里捏着这样一张底牌!

    严克己脑海中快速复盘。

    军委向中央建议取消一个省政协委员的资格,中央出于程序考虑,肯定不会直接干涉。

    但中央必然会把这个意见下发到蜀都省委,要求省委表态。

    这根本不是什么涉黑案,这是危害国防安全!

    万氏兄弟完了。

    不会有任何侥幸。煽动群众冲击部队,这个罪名太大了,就算万向荣背后站着天王老子,也绝对扛不起。

    严克己合上文件,将其放回茶几。

    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脸上的痛心疾首瞬间化为极度的愤怒。

    “无法无天!”

    严克己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声音拔高了八度。

    “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些年,东川集团仗着自己每年给省里上交十多亿的税收,一直都有些飘飘然。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目无法纪,狂妄到了这种地步!”

    他立刻开始切割。

    “省政府在日常的监管上,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吴新蕊摆摆手,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省政府又不可能天天派人去监督企业的具体行为。民营的经营自主权还是要保障的。他们做了什么,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严克己见风使舵,立刻接上。

    “书记的指示很及时。对于民营企业的发展,我看既要响应中央精神,大力扶持,同时,也要向他们普及法律。只有守法经营,才能得到法律的保障。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克己同志说得对。”吴新蕊点点头,“诚实守法,才应该成为民营企业的经营宗旨。东川集团的教训,很深刻啊。”

    严克己知道,到了必须彻底表态的时候了。

    他沉吟了片刻。

    “东川集团家大业大,旗下的经营范围从采矿到运输,涉及到无数个普通家庭的生计。直接查封,恐生事端。”严克己看着吴新蕊,“我看,还是要慎重。对于涉案的首恶分子,坚决打击。但对于企业的合法资产和普通员工,省政府是不是可以先期介入,进行资产托管?”

    这个思路并不出奇,把东川集团的问题,与万氏兄弟的问题分割开。

    吴新蕊看着他。

    “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严克己端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措辞。资产托管是个好借口,既能稳住东川集团这个纳税大户,又能把主动权抓在省政府手里。只要资产还在,本土派的利益盘就能保住大半。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室内的静谧。

    吴新蕊微微抬手,示意严克己稍等。她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拿起听筒。

    “我是吴新蕊。”

    电话那头,传来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鲁明低沉且急促的声音:“吴书记,刚刚接到确切消息。徐飞在江州火车站落网了。”

    吴新蕊眼皮微抬,目光穿过半个办公室,落在严克己身上。“谁动的手?”

    “铁路公安。”鲁明语速极快,透着一丝凝重,“他在江州准备下车改坐飞机去港岛,被铁道部的人直接按住了。现在人羁押在铁路系统的看守所里,没进地方的门。”

    吴新蕊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信息。铁路系统自成一派,公检法独立。

    徐飞落到他们手里,等于彻底脱离了蜀都地方势力的掌控范围。

    “上面什么反应?”吴新蕊问。

    “炸锅了。”鲁明深吸了一口气,“那位大人物亲自发了话,公安部已经派人去铁道部交涉,要求以‘地方重大经济案件嫌疑人’的名义,接管徐飞。但铁道部那边寸步不让,一口顶了回去,说徐飞涉嫌危害铁路运输安全,必须由铁路公安主导调查。”

    吴新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神仙打架。

    铁道部这是为了保住“高铁功臣”的脸面,直接开团硬顶政法系统了。

    这潭水,终于被彻底搅浑了。

    “中央办公厅刚刚来了电话。”鲁明继续汇报道,“征求我们蜀都省和清江省的意见。毕竟徐飞的身份特殊,顶着港岛的企业家,案发地也在蜀都。但办案的主体,却是清江的专案组。”

    “我知道了。”吴新蕊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你让政法委那边按兵不动。没有省委的明确指示,任何人不准私自表态。”

    挂断电话,吴新蕊没有立刻回沙发,而是站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严克己坐在原位,眼观鼻鼻观心,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红机响动,必有大事。他敏锐地察觉到,吴新蕊刚才看他的那一眼,带着审视的味道。

    吴新蕊拿起桌上的另一部加密电话,拨出了一个跨省长途。

    “ 请帮我接清江省委,陈俊达书记办公室。”

    严克己的瞳孔猛地一缩。直接联系清江省委一把手?

    电话很快接通。

    “陈书记,我是吴新蕊。”吴新蕊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新蕊同志啊,我正准备给你打过去。”陈俊达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江州那边的事情,听说了?”

    “刚接到汇报。”吴新蕊开门见山,“中办也来征求意见了,陈书记,我想知道清江省委是什么态度?”

    陈俊达收敛了笑意,声音变得肃然:“317大案,是由我们清江省公安系统派出专案组,在你们蜀都省境内办理的。异地办案的初衷,就是为了防止地方保护主义和利益集团的干扰。现在专案组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徐飞作为重大嫌疑人,理应移交专案组并案侦查。”

    “我完全同意。”吴新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亮明底牌,“既然是联合办案,蜀都省委的意见与清江省委保持一致。徐飞的案子,地方上不插手,全权交由专案组负责。谁想捞人,让他直接找专案组。”

    “好!”陈俊达赞赏道,“有新蕊同志这句话,专案组的同志们就能放开手脚了。我这就让省厅出具正式的引渡公函,直接发给铁道部。”

    “一言为定。”

    吴新蕊放下听筒,走回沙发前坐下。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目光平静地看着严克己。

    “克己同志。”吴新蕊放下水杯,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刚刚接到通报,港岛商人徐飞,在江州火车站被捕了。”

    她特意点出徐飞的港岛身份。

    严克己眼角猛地一抽。

    徐飞被抓了?他不是早就安排妥当,准备去京城避风头了吗?怎么会在江州栽了跟头?

    “是被铁路公安抓的。”吴新蕊看着他,语气波澜不惊,“公安部想要人,铁道部不给。两边在上面吵得很厉害。中央来问蜀都省委的意见。”

    严克己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公安部出面要人,那是徐飞背后的那位大人物出手了。这等于是把底牌直接亮在了桌面上。可铁道部居然硬顶了回去?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那……书记您的意思是?”严克己试探着问道。

    “我刚才和清江省委的陈俊达书记交换了意见。”吴新蕊靠在沙发背上,“317大案是异地办案。专案组在蜀都的工作,省委是全力支持的。既然徐飞是核心嫌疑人,交由专案组并案调查,符合组织程序,也符合法理。”

    她盯着严克己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已经向中办回复了。蜀都省委的意见是,支持清江专案组接管嫌疑人。克己同志,你觉得呢?”

    严克己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吴新蕊这是直接切断了徐飞的所有退路,甚至不惜得罪那位政法系统的大人物,也要把这件案子钉死在专案组手里。

    他能怎么觉得?

    省委一把手已经定调,并且拉上了另一个省的省委书记做背书。

    他一个省长,如果在这个时候唱反调,那就是公开对抗中央巡视组的定性,对抗两省省委的决议。这顶政治帽子,他戴不起。

    “我坚决拥护吴书记的指示。”严克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义愤填膺,“无论涉及到谁,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就必须一查到底!省政府会全力配合专案组的工作,绝不姑息!”

    “很好。”吴新蕊点点头,“东川集团资产托管的事情,省政府拿个具体的方案出来。要在保证社会稳定的前提下,平稳过渡。”

    “明白,我回去立刻召开省政府常务会议研究。”严克己站起身,微微欠身,“吴书记,如果没有别的指示,我先回去布置工作了。”

    “去吧。”

    严克己转身走出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严克己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蜀都的天,要变了。

    万家父子,这回是彻底完了。那位大人物的庇护,在绝对的政治合力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铁道部带头开团,再加上已经出面的中组部和中纪委。

    以及涉案和办案的蜀都和清江一中一西两个举足轻重的大省。

    将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那位老领导,能不能顶得住?

    严克己根本不敢细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