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想法,简直是疯了。
核辐射是什么东西?那是能瞬间摧毁人体DNA的致命玩意。
他和王皓当年能活下来,完全是运气好到了极点,碰上了千万分之一的变异概率。
林老现在那虚弱的身子骨,别说抗核爆了,一阵大风都能吹倒。
真要把他扔进高辐射区,恐怕当场就得化成灰。
“这太扯了。”顾天摇头。
“扯什么扯!”王皓急了。
“现在是等死!在病床上插着管子等死,和去辐射区搏一把,你选哪个?”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那也是机会啊!”
“你忍心看着林老就这么没了?以后顾老要是也到了这一天,你也干看着?”
顾天沉默了。
王皓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心上。
父亲永远是儿子的参天大树。
谁愿意看着这棵大树倒下?
顾天在气闸舱里来回走了两圈,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最后,他猛地停下脚步。
“干了。”
顾天推开舱门,大步走回指挥舱。
林书思还在哭,眼睛都肿了。
顾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直视着她的眼睛。
“书思,我有个办法,或许能救林老。”
林书思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着顾天的手。
“什么办法?需要什么药?我马上让人去买!”
顾天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吃药。是让他去抗核辐射。”
此话一出。
指挥舱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林书思愣了足足十秒钟,才反应过来顾天在说什么。
“顾天……你疯了吗?”
“我只是想让我爸活下去,没想让他立刻去死!”
“他现在连呼吸都费劲,你让他去抗核辐射?你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林书思彻底崩溃了,用力推打着顾天的胸口。
“这怎么行!万一不靠谱呢!那我岂不是成了杀父凶手!”
顾天任由她打着,语气极重。
“那你告诉我,还有别的办法吗?”
“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器官衰竭,这是绝症!”
“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他在病床上一点点咽气?”
林书思的动作停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明白顾天说的是实话。
可是这个办法,实在太荒唐、太恐怖了。
顾天把她抱进怀里,声音放缓。
“我和王皓当年就是这么活下来的。这是唯一的变数。”
“赌赢了,林老还能再活几十年。赌输了……至少我们试过了。”
林书思靠在顾天怀里,泣不成声。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咬着牙点头。
“好……试……我们马上回去……”
顾天猛地站起身,冲到主控台前,接通了达卡尔老李的通讯。
“老李!火箭垂直回收系统,搞定没有!”
老李满头大汗:“顾少,还在做最后的参数微调……”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十二个小时内,我要看到载人飞船安全落地!”
........
而地面。
消息封锁了不到六个小时。
京都高层圈子里,该知道的,全知道了。
林老院了。
不是普通的住院,是直接进了最高级别的特护病房,全套生命维持设备拉满,二十四小时三班倒的专家团队贴身守着。
议员圈子里,一个传一个,一个问一个,到了下午三点,基本上京都排得上号的人物,全都收到了风声。
震惊吗?
震惊。
但真正让这帮人震惊的,不是林老病危本身。
老人嘛,谁都有这一天,自然规律,谁也躲不过。
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另一件事。
顾天,今年多大了?
没人说得清。
但所有人都记得,十几年前的顾天长什么样,现在的顾天还是什么样。
一模一样。
一条皱纹都没有。
这帮议员私底下早就讨论过无数次了,顾天那张脸,摆明了就是掌握了某种逆天的抗衰技术。
要么是基因层面的,要么是药物层面的,反正不管是哪种,效果摆在那儿。
这人就是不老。
可问题来了。
你顾天自己不老,林老呢?
你岳父啊!
你老婆的亲爹啊!
你手里攥着长生不老的技术,你不往自家老爷子身上用?
“这事儿透着邪性。”
某位议员在办公室里压低声音,跟自己的秘书讨论着。
“要么是这技术有门槛,不是谁都能用。要么就是……顾天跟林老之间,没外面看着那么铁。”
秘书没敢接话。
但这种猜测,在京都高层圈子里,已经传疯了。
还有更让人心悬的。
顾天在哪?
外太空。
林书思在哪?
也在外太空。
两口子带着孩子,在南天门空间站上待着呢。
而林老,在地面的病床上,心跳一分钟比一分钟弱。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里发毛。
“说句不好听的。”
另一位老议员端着茶杯,手都在抖。
“顾少要是能赶回来,林老这事儿就还有转机。林大小姐要是能赶回来,至少老爷子临走前能见上一面。”
“可问题是……他们回得来吗?”
“从外太空回地面,那可不是坐个飞机的事儿。光是返回舱的准备流程,正常走下来少说也得两三天。”
“两三天?”对面的人苦笑。
“你看林老那个心电图的走势,两三天?能撑两三天算老天爷开恩了。”
整个京都议员圈子,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有人唏嘘,有人感慨,也有人在心里盘算着别的东西。
林老一旦走了,林家的遗产怎么分?
钱氏和林氏的商业版图,会不会出现真空?
顾天远在太空,鞭长莫及,这中间是不是有操作空间?
当然,这些心思,没人敢说出口。
但每个人的脑子都在转。
京都这地方,从来不缺聪明人,也从来不缺在别人的葬礼上算账的人。
.........
医院。
整层楼都被清空了。
走廊两头站满了龙御侍卫,电梯口、楼梯间、甚至窗户边上,全是荷枪实弹的人。
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病房里,林老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呼吸机的管子插在嘴里,胸口微微起伏,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线,跳得有气无力。
顾峰站在床边,脸铁青。
他已经在这儿站了四个多小时了,一口水没喝,一句废话没说。
每隔十分钟,他就转头看一眼门口。
门口站着的,是京都最顶级的医疗团队。
二十个院士级别的专家,十个主任医师,外加十二个各科室抽调来的精英。
“方案呢?”
顾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到现在,八个小时了,你们二十个人,给我凑出一个方案来了没有?”
没人敢答。
领头的院士姓赵,六十七岁,国内心血管领域的绝对权威,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此刻,他的后背全是汗。
不是因为病情复杂。
是因为病床上躺的这个人,姓林。
而站在病床边上那个催命的人,姓顾。
赵院士心里的想法很直接。
完了,这把是天花板级别的高端局。
林老要是坐不起来,他们这二十个人,就得躺下。
不是躺下休息,是躺下挨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