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看了他一眼。
赵澍明白，师父决定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弟子明白了。”
他接过玉符，收入怀中。
石漱寒在旁边急道：“师伯，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赵澍虽然修为最高，但对京城的情况不熟。万一真有变故，还需你带着他们。”
石漱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苍梧转身，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澍站在窗边，给谢辉和陈锋还有这次跟来的小师弟王明使了个眼色，三人收到眼色，继续盯着。
他自己则选了个最高点，俯瞰整个院落。
赵澍今年七十二岁，修道以来，跟随师父下山历练过无数次，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大宋皇陵。
地下埋着一具养了上百年的僵尸。
还有个不知底细的老头。
“师兄。”
石漱寒走了过来：“你说那老头，会不会就是空洞子？”
“空洞子？”
赵澍豁然转身，默了默才道：“师弟的意思，那位空洞子一直没有离开，而是就守在这座皇陵之中。”
石漱寒点了点头：“我是这么想的。
“师伯说那老头脚步沉稳，看着不像是普通守陵人，而且他去的地方正好是石室位置。”
赵澍：“不是路过。”
“不是路过。”
石漱寒肯定道，“他是去看的，看有没有人动过那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柏树沙沙作响。
赵澍沉默了几息，开口：“如果真的是他，那他从太祖朝活到现在，一百六十多年……”
还不算他出生至修道的时间。
这么一算，恐怕比师父的年岁还要长上许多，这修为到达何种境地，还真是难以预料。
他没往下想。
“师兄。”
谢辉从院墙那边掠过来，低声道：“西边有动静。”
赵澍精神一振。
“什么动静？”
“那边林子里的鸟，惊起来一群。”
谢辉指了指方向，“就在那老头住的屋子附近。”
赵澍看向石漱寒。
石漱寒也看着他。
“要不要去看看？”
石漱寒问。
赵澍摇头：“师父让咱们守着，就守着，莫要轻举妄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赵澍站内在最高处，一动不动。
石漱寒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干脆盘坐在台阶上，闭着眼，耳朵却竖得老高。
谢辉和陈锋守着院墙，王明年纪最小，不过也有二十七，只他们几个中还未结丹的师弟，被安排在屋里陪着葛洪年。
葛洪年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往窗外看，一会儿又坐下，手里的罗盘攥得紧紧的。
“王明啊。”
他搓了搓手指，“你师父什么修为？”
王明一愣。
“弟子，弟子不敢妄议师尊。”
葛洪年摆手：“不是让你议论，就是问问。老夫心里没底，想知道万一真打起来，能不能抗住。”
王明想了想。
“师尊是我们玄霄阁的二长老，修为除了前宗主如今的执法长老，还有现任宗主，就是他修为最高了，我们大师兄赵澍在金丹巅峰已有十八年，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还有石师兄和谢师兄，都是金丹中期，陈师兄也已结丹三年，若打起来，总是能护住大人的。”
“老夫不是担心自身安全，是想着若那个老头子，万一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空洞子，那，那……”
那还真不好办！
正想着，院里有轻微响动。
王明立刻起身，护在葛洪年前面。
片刻后，苍梧的身影落进院子里。
赵澍和石漱寒立刻迎了上去：“师父”
“师伯。”
苍梧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进屋再说。
几人进了屋，王明起身让走，葛洪年也立刻走过来坐下：“长老，怎么样了？”
王明忍不住问：“师尊，那老头子是不是空洞子？”
苍梧看了他一眼：“十有八九。”
赵澍心头一紧。
“如若是他，那我们此行，是否真能瞒住他？”
“我在他身上没有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你们是倾向他的修为已经高出本座许多，还是倾向他有法宝，可瞒住本座探查？”
屋内安静了几息。
这个问题没人敢轻易回答。
赵澍想了想，率先开口：“弟子以为，法宝的可能性更大。”
苍梧看着他。
“说说。”
“若他的修为真高出师父许多，今日师父去石室，又去跟踪他，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且许长老分神中期修为，也不可能说在师父跟前完全隐匿气息，弟子不信，他竟是比执法长老的修为还要高出那么多。”
执法长老许晏亭，他们玄霄阁的前任宗主。
若不是百年前与朝廷联手，剿灭黄泉宗时受了重伤，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也不会让出宗主之位，领执法堂数十年。
“若真比许长老的修为还要高，黄泉宗行事还要如此鬼祟吗？早就嚣张起来了！”
赵澍继续道：“可他只是去石室附近站了一会就回去了，这说明我们一行人来，让他不放心，他也只是去确认，那里有无动静。”
“当着我们的面，他来回走了两遍，应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
苍梧点了点头。
谢辉：“如此，那他就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法宝，遮掩了气息，守在此处。”
王明闻言，小声问：“师尊，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苍梧：“明日天一亮，该勘测勘测，该记录记录，把永厚陵也测一遍，大大方方的，我们就是随葛大人来勘测皇陵的灵台郎。”
葛洪年打了个哈欠。
可能是王明刚才的话，让他心里踏实。
眼看都快要到子时了，他起身往内室走：“明日还要勘测，老夫今日着实累着了，便先去睡了。”
翌日辰时，四名皇陵的宫女内侍来送早饭。
几人吃过早饭，拿上家伙事，便开始按照规矩勘测皇陵。
葛洪年拿着罗盘，勘测得仔细，苍梧看着与葛太史令年岁相当，拿着辅助的勘测道具，鞍前马后的跟在葛洪年身后，看着还一点都不含糊。
便是连葛洪年都吃惊。
不远处，昨夜那老头也已经起身，拿着一把笤帚洒扫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