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有那么瞬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这些话都给陈望说了。
要不然就是昨天晚上他和方韫奇谈话的时候陈望也在房间，只是他们俩情绪太激动，没有注意到。
就在方韫奇满脸质问，宋平满脑子混乱时，“罪魁祸首”顶着一张茫然的脸。
“方主任，你不用再问我这些，我知道我们现在面对的局势很急迫，国际竞争激烈，落后就要挨打，你们放心，我一定努力，争取把卫星早日送上天！”
方韫奇“唰”地扭头看向宋平，声音是真的带了怒气，“你还给陈望说这些话！？”
“怎么可能！他才十二岁，我怎么可能给他说这些沉重的话！”
“因为你想急于求成！老宋，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也知道他才十二岁，你怎么忍心给他这么重的担子！”
方韫奇态度坚决，“不行，这件事我不会同意，你完全没有顾及过陈望，就算陈望自己答应了也没用，要不然你就上报，让大领导来评判！”
陈望听到这里终于反应过来面前两位主任到底在“吵”什么。
“方主任，方主任——”
“陈望，你还小，刚刚宋主任跟你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卫星研究确实很急，也很重要，但你更重要，你不用考虑这些问题，只需要健康的成长就行。”
“可是方主任，这些话不是宋主任给我说的。”
“不、不是老宋跟你说的？”
“当然不是！”宋平觉得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也终于体会到了方韫奇嘴巴的厉害，怪不得当初能在会议上“舌战群儒”呢。
方韫奇表情僵了僵，因为焦急而气昏的脑袋终于慢慢清醒过来。
然后才想起这些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困境，陈望身为129工程项目的总设计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但正因为想通了这一点，方韫奇才越心疼陈望，不知道这孩子默默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怪不得每一项阶段性任务都提前完成，这是拼了命的在赶时间啊！
方韫奇按下心中翻滚的万千情绪，拍拍陈望肩膀只说出一句话，“孩子，你辛苦了。”
但陈望个根本不知道方韫奇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怔愣三秒后本着礼貌赶紧回道：“方主任，我不辛苦，你辛苦了。”
“不，辛苦的不是我，是你。”
“方主任，还是辛苦些。”
“孩子，你更辛苦。”
然后两人莫名其妙就这么“谦让”了起来，一直在旁边等着洗刷冤情的宋平看不下去了。
“好好好，你们都辛苦，只有我不辛苦，我这个不辛苦的人请问一下方主任，这误会我的事怎么说？”
“告诉你老方，会给陈望加中重担的话我不仅一个字都没说，还让他来了我们国防科委之后慢慢做，不着急，有我给他兜底！
承诺只要卫星研究有了阶段性进展，我们就以国家名义向国际电联申报卫星通信相关地面试验频率，提前为你们的蜂窝移动通信锁定使用频段。
我还答应陈望把他之前搞出来的元器件都写入航天元器件选型目录，成为全行业的最高的产品标准，以后所有工厂产品都得按照他的规矩来。
而且有我们航天背书，你们之前的工厂改革试点，还有即将大面积建设的传呼基站绝对不可能出一点问题！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对陈望研究所还有你们国家科委有利的？老方你倒好，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
方韫奇惊愕地看向陈望：都……给了这么多东西了？
陈望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昂？！
但给这么多东西只能证明宋平的诚意，方韫奇还是只在意陈望真实的想法。
于是根本不管旁边站着已经快把眼珠子瞪出眼眶的宋平，直接把陈望拉到一边明目张胆地说了悄悄话。
“陈望，你告诉我，如果抛开这些东西，你真的愿意去七机部搞航天研究吗？”
小才：“根本抛不开。”
确实抛不开，没有卫星项目，在国际上他们很难抢占到优质频率，到时候又得花钱租。
就这一点陈望就拒绝不了。
更别说宋平还说以后可以把这颗通信作为蜂窝移动网络的中继站。
华国的幅员太辽阔，就算陈望已经拼命地想方设法提高整体工业水平，但也不能在五年内发展到能支撑他在全国各地建基站，最多就是沿海和内陆的几个大城市建。
但这样就会出现一个尴尬的问题，那就是手机出了城市就会变成一块“废铁”。
所以为了避免这些尴尬的情况出现，还是得搞通信卫星。
小才：“可不是，还有把你的元器件列为行业标准，以后人家生产的东西合不合格，还得参照你的合格标准。”
陈望抬起下巴：“没办法，我做的东西太好了！”
不过这个确实是意外之喜。
这样不仅可以更加全面地推动工业水平的提升，而且还能给他们工厂带来源源不断的订单。
小才：“还能帮忙背书，保证工厂试点和传呼机的推广顺利进行，这宋主任真的是好人啊！”
陈望十分认同这个观点，他还啥都没说呢，宋主任就倒豆子似的把这些“好处”给他摆面前了。
所以这怎么抛得开嘛。
“方主任，就算抛开这些，我也愿意去七机部帮忙！”
小才：“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方韫奇：“真的吗？陈望，你不要担心其他的东西，只问自己想不想，不要被其他外在因素影响。
国防科委跟我们不同，你去七机部研究后肯定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身边更不会有同龄的同学和朋友——”
“有呢有呢，方主任，我带上我们研究所的主任一起去。”
“·····那个也才12岁的主任？”
“13岁了。”陈望纠正完才继续道：“他叫毕瑾，学天文的，可以参加卫星同步轨道精密计算、天体引力干扰修正研究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