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道道怒吼声传遍整个城南。
夜幕下。
那些大大小小，分布在各个街道，院落，甚至某个公厕内的神龛都隐隐泛起红光。
那是一只只留在神龛内的夜游神。
在林呆放无数邪祟进入城南开始，这些夜游神第一反应就是感受到了背叛。
他们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林呆要舍弃他们。
借这些邪祟的手除掉他们。
与曾经的地府无二。
那过往的痛苦和折磨将再度落在他们身上。
这个念头一出，所谓的隐忍便不是他们不敢和那些邪祟动手，而是他们内心的恨意早已酝酿。
但针对的绝不是那些可能抢夺他们地盘的邪祟。
而今夜他们都在等。
等盘山与林默的接触。
等一个他们内心恨意是否爆发的最终答案。
直到。
“所有杂碎，有种的，都来我手里抢吧！”
听着盘山战意磅礴的宣战，所有夜游神都能听出这不是仇恨爆发的嘶吼，相反是作为主人公的从容和豪迈。
短暂的死寂之后。
“盘山老大这声音里好像没有玉石俱焚的决心！”
“宣战？”
“这是和谁宣战，难道？”
所有夜游神都不敢相信的猜测各种可能。
可唯独有一点能肯定。
盘山的声音，至少证明了他们内心那最担心最害怕的答案没有到来，他们没有被背叛，没有被舍弃。
下一刻。
“吼！”
所有夜游神全部响应盘山的宣战，纷纷附和！
霎时间。
滚滚怒吼声回荡在城南，覆盖所有角落，预示着一片修罗场的展开。
但其余三区都是听不到丝毫。
破院内。
林默看着盘山和那十几只夜游神，他们眼中流露出的东西林默至少看出了一样。
那是对燕北的依赖。
这就足够了。
“各位。”
林默起身抱了抱拳。
“那就恭祝各位，能够捍卫自的权柄，成长为燕北第一批真正的地仙，永享后世香火福泽！”
盘山豪爽的点了点头，举着斧头对林默同样抱了抱拳。
林默笑了笑，见盘山等人心结打开。
他也没有在停留。
“各位，我就先走了！”
林默转过身，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这座神龛，你们日夜吸收香火，应该能感觉到除了滋养你们灵魂之外，香火之力的存在更让你们在燕北城内战力提升诸多，如享天然优势！”
“而香火越是强大，提升也越是恐怖！”
香火之力。
从来不仅仅是一个身份上的认同。
林默有些犹豫这些上头的家伙，可别真的光想着把邪祟干死了就完事了。
“我知道。”
盘山喘着粗气笑了笑，眼中的锐利几乎照亮夜空。
“林先生，你就放心吧，我们不会只是沉浸在杀戮之中，这些家伙都会被我们送进神龛内，用作壮大香火之力的。”
林默听到这话彻底笑了。
林呆那个养蛊一般的强势计划，核心便是在于增强香火。
这一百零八座神龛，本质上就是一缕缕分离出来的香火。
以厮杀分出生死，死者融入神龛，以灵魂作为养料，香火强大等同气运强大。
而胜出者，只要是获得燕北认可的存在，一旦突破，汇聚的气运更是会直接加持在燕北气运之中。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就是赌场！
无论胜负在谁，受益者永远都是燕北！
“告辞！”
林默深深看了眼盘山，转身一步踏出。
“唰！”
夜风呼啸。
林默再度出现，已经站在了半空之上。
在他身旁，一抹金光闪过，正是脸色难看的林呆，他目光死死的盯着林默的侧脸。
“你的脸色很难看。”
林默头也不回的提醒道。
林呆听到这话，额头青筋甚至都暴露出来。
关于院内发生的一切。
作为城隍，他近乎全知，自然将林默和盘山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盘山对着林默鞠躬时说的话。
那一字一句，林呆很清楚盘山不是说给林默听得。
而是在说给他听。
那诚恳，自嘲，甚至大逆不道的话，对林呆而言不算威胁，可就像是赤裸裸的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同时指着他脸说。
他盘山，乃至于三百多号夜游神，不会是任意他谋划安排的木偶！
当然。
对林呆而言，他在乎的只有那养蛊一般的厮杀，最终谁活着他毫不在意。
可偏偏。
他看着盘山等人最后露出战意的模样，与那眼中对燕北的彻底认可和依赖。
他心里就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他可以自我安慰，这些弱者的认可还为时尚早，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人，他们的认可才算是真实的。
可谎言永远无法骗过理智！
理智告诉他。
林默的做法是对的，这些夜游神比起那些邪祟也更值得信任。
情感上的依赖和认可，某种意义上更能让他们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可是……
他无法接受做到这一切的是林默，以及让他内心慌乱，甚至是大脑愤怒到一片空白。
“今夜换做他来，他绝对无法做到林默这般，不仅平复盘山等人的愤怒，更是让盘山等人心甘情愿以燕北为信仰，将城南化作一片修罗场！”
“呼……”
林呆呼吸低沉，眼中血丝迸发。
就在他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
“冷静点。”
林默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关切的说道。
林呆猛地惊醒，紧接着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只见他周身的香火之力在刚才那一瞬间，居然隐隐有了涣散的模样，这是内心执念趋于邪恶，与香火的浩然之气相冲的表现。
慢慢冷静下来。
林呆努力的抬起头，可无论他怎么强装镇定，脸上的苦涩都无法掩盖。
直到他最终像是崩溃一般，惨白着脸笑道。
“林默，看见我这模样，你很得意吗？”
林默微微皱了皱眉头，叹息道。
“没有！”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林呆，作为即将厮杀的双方，任何安慰都毫无意义。
“呵呵呵……”
林呆惨然一笑，不再说话，作势转身离开。
在林默面前。
他彻彻底底失去了一切底气。
开口任何话语，乃至于直面停留，对他而言都是煎熬。
“等等。”
林默叫住了林呆。
林呆脚下一顿，没有回头。
“帝都来的那个家族是什么底细，那三老一少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林默问道。
这一天时间，他相信林呆对于那神秘的三老一少应该有了新的消息。
前方。
林呆回过头，用一种神经病，又有些屈辱的眼神看着林默，似乎是觉得林默怎么好意思问自己的。
不过他还是开口道。
“院内是一座祭坛，祭坛写着：鹿神道，三个字。”
“至于那三老一少，他们和普通人无异，可在他们体内深处，有一股特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