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着那冥顽不化的姜毅叭叭了好一顿,发现好感度跟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沈蕴终于两手一摊,宣告放弃,遗憾退场。
这羊毛薅着扎手,换一只。
下一站,半妖傻师弟,祁辉。
他的修炼之所,在天剑门后山的灵兽谷。
说是灵兽谷,其实就是一片被人为圈出来的矮丘洼地,里头养着几十头品阶参差不齐的灵兽,平日里由专门御兽的弟子们负责照料。
沈蕴到的时候,人还没看见,先听见一阵沉闷的嘿嗬声,伴随着几声委屈的哞哞。
她循声走近了,这才看清。
那个比寻常男修足足高出两个头的祁辉,正蹲在一头受了伤的赤角犀牛身旁,小心翼翼地给那头灵兽的前腿包扎伤口。
他那一身腱子肉十分壮观,鼓的老高,可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穿针引线,生怕弄疼了对方。
那头赤角犀牛少说也有三千斤,此刻乖乖地趴在地上,任由他摆布,还不时发出几声舒服的低哼,蒲扇大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祁辉嘴里絮絮叨叨:“你说你,好好的撞什么石头?那石头是欠你灵石了还是刨你家祖坟了?”
赤角犀牛哞了一声,像是在反驳。
“哦,磨角?你那角才长了三寸,跟个笋尖儿似的,磨什么磨?隔壁山头的铁甲豪猪,人家的獠牙都快能犁地了,你看人家急了吗?”
赤角犀牛又哞了一声,尾巴不耐烦地抽了他一下。
祁辉被抽了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颗灵果,往它嘴里一塞。
“行了行了,知道你委屈,吃个果子消消气。”
沈蕴站在不远处,抱着臂膀看了半天,乐了。
这俩小玩意儿,这么有意思呢?
“你跟它说话,它能听懂?”
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祁辉的动作当场僵住。
他缓缓扭过头,看到了几丈外的沈蕴。
“师姐?!”
祁辉猛地站了起来,速度快得连脚底下的赤角犀牛都吓了一跳,嗷的一声蹿出老远,以为地龙翻身了。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搁,最后下意识地在身上那件沾满灵兽口水和草汁的外袍上拼命擦了擦,似乎想把自己擦得干净点。
“你、你出关了?!”
“出了,已经有十天半个月了。”沈蕴晃悠悠地走过来,“你怎么又壮了不少?这肩膀都快赶上城门了。”
祁辉眨巴眨巴眼,又挠了挠后脑勺,头往右边一歪,一脸憨笑。
他的笑容咧得很开,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着跟个被主人夸奖了的大型金毛犬似的。
“嘿嘿,就是练功的时候多吃了点,没收住。”
沈蕴挑眉,心道这孩子不愧是她的师弟,真是和她如出一辙的馋,有点吃的全往嘴里炫了。
得亏她不是体修,不然……估计现在一拳一个叶寒声。
察觉到思路又开始飞远了,她赶紧一把抓回来,轻咳一声:“你现在元婴后期了?”
“嗯!”祁辉用力点了点头,“半妖体质修炼起来虽然慢些,但这些年也算没偷懒。”
“啧,怪不得姜毅跑到崖顶吹风去了,原来是被你刺激的,你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沈蕴这句赞叹,是发自内心的。
虽然同为气运之子,但祁辉的心性,是旁人都不能及的。
而且……他最大的闪光点,就是心大。
明明修炼难得要死,人族功法他只能修一半,妖族功法他也只能用一半,两边都不搭,换个人早自暴自弃了。
他倒好,傻呵呵一乐,愣是靠着自己一拳一拳硬生生砸出一条路来。
能在百年内爬到元婴后期,这份韧劲,是她平生罕见。
思及此,沈蕴不再废话,直接从储物戒里掏出那只被叶寒声亲笔题名的储物袋,往他怀里一塞。
“给你的,收着。”
祁辉赶紧双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袋口。
字迹隽秀飘逸,透着一种文化人的味儿,一看就不是师姐的风格。
“这字……是师姐带回来的那位叶师兄写的?”
沈蕴挑了挑眉:“你倒认得。”
“当然,师姐闭关的这些年,叶师兄的字我见过好多回,门中每隔三十年祭典的楹联都是杨师弟托他写的,比掌门写得都好看呢。”
祁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储物袋往里探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里面灵光闪烁,个个都是顶好的宝贝。
第一件,是一只白玉瓶,瓶身上刻着两个古朴小字:冶体。
这丹药十分难得,不同于普通修士服用的淬体丹,冶体丹是专门针对体修和半妖修士的经脉淬炼而炼制的,能大幅强化肉身强度。
而冶体丹在外界一瓶难求,因为能炼制这种丹药的丹师,整个四域加起来不超过五个,个个都是鼻孔朝天的丹道宗师。
第二件,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兽魂珠,品阶极高,内含一头九级妖兽的残魂。
对半妖修士而言,这简直是天赐的补品,能借此打磨自身的妖族血脉,疏通那些因混血而堵塞的经络。
第三件,是一本用兽皮装订的手抄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混元体诀》。
他用神识一扫,发现是一门专为混血体质设计的修炼功法,据说出自上古大妖之手,能完美兼容人族与妖族两套体系。
这是沈蕴从之前宰掉的某个倒霉蛋的遗物里面翻出来的,当时就惦记着这茬,一直忘了给。
祁辉一件一件地看过去,眼睛都不会眨了。
他不傻。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每一件都堪称至宝。
尤其是那本功法和兽魂珠,分明就是专门为他这种半妖体修准备的。
这就说明……
不是顺手给的,不是多余的,而是为他用心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