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夫人知道她们的心思。
她们倒是滑头。
不想当面提醒阿瑶,生怕走漏风声,被老太太知晓了要敲打她们。
便使眼色让自己出这个头。
不过看在她们几个也都是不愿意阿瑶在老太太手上吃亏的心思上,她也不想和她们一般见识。
就轻轻点了点头。
方三夫人几个妯娌都松了口气。
方六夫人还是出口提醒了一声,“阿瑶,老人家刚睡醒时若是有起床气,你也多担待。”
阿瑶笑着道谢。
待妯娌几人都离开了后,方大夫人便伸手握住阿瑶的手,无奈的摇摇头。
“你这孩子!看着温温柔柔的,内里却是个如此刚硬的……
你是看出来了老太太是故意晾着你,想敲打拿捏你,你便干脆也晾着她,先来了大伯母这里罢?”
阿瑶笑了起来,亲昵的摇了摇方大夫人的手臂,笑着说:“大伯母火眼金睛,阿瑶瞒不过您。”
她那个太婆母看着是个慈祥宽厚的老太太,实则城府极深,很会算计人。
她想用利用午憩晾着自己,她就装糊涂直接去找大伯母和几位婶母好了。
“大伯母,侄媳是先去探望祖母的,可祖母她老人家午憩好更要要紧呀。”
“且祖母身边的文嬷嬷和侄媳说的是,祖母年纪大了,晚上睡不着,午憩尤为重要……让侄媳自己随意的。”
方大夫人扶额。
这丫头。
看着温柔柔弱,其实是个鬼灵精。
文嬷嬷那老货是老太太最倚重的心腹,恐怕那老货也想帮着老太太恶心恶心阿瑶。
她那般说,言外之意其实还是要阿瑶乖乖等着老太太醒来。
至于老太太什么时候醒来?
老太太什么醒来不代表老太太就什么时候见阿瑶。
阿瑶这丫头定是想明白了这一点,便干脆就按照文嬷嬷话中表面上的意思来。
让她随意,那她就真的随意了。
老太太也不能说阿瑶的不是。
人家新妇是按照你身边的老嬷嬷的话做的。
能有什么错?
哦?
你身边老嬷嬷的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啊?
那怎么不让文嬷嬷那老货直接说明白,就是要让阿瑶这个孙媳妇等着呢?
当方大夫人和阿瑶分析文嬷嬷话中的言外之意后,阿瑶果然歪着头回道:
“大伯母,侄媳愚笨,听不懂文嬷嬷话中的深意,只想着她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了。
毕竟,文嬷嬷是祖母身边的老人,也是祖母最倚仗的人,她说的话便是代表祖母的意思罢。”
方大夫人笑了。
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们阿瑶说的也对,你是按照文嬷嬷说的去做的,你祖母怪不到你。”
就算老太太要怪阿瑶,她也会帮阿瑶说话的。
于是又补了一句,“你别操心那个了,有大伯母呢。大伯母护着你!”
阿瑶抱紧方大夫人的胳膊,“大伯母真好!难怪母亲和我交代,方家唯一能信任之人只有您了!”
方大夫人的嘴角就压不住了,“你母亲真的和你这样说的?”
“那是自然!”阿瑶重重点头,“不信大伯母您亲自去问问我母亲……”
方大夫人也笑的开怀,“大伯母自是信你的!”
“好了,看时辰你祖母也该醒了,大伯母陪你走一趟。”
阿瑶笑着点头,“那就麻烦大伯母了。”
方大夫人说:“你母亲都那样说了,你还和大伯母客气什么?今后大伯母也当你是半个女儿看待,你且安心!”
阿瑶再次谢过方大夫人。
想了想,便对春芬说:“我想了想,祖母年纪大了,今日带来的那鸡血红的手镯不适合祖母,我看大伯母肤色白皙,更适合……”
春芬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红木首饰盒,双手捧着送到方大夫人面前。
方大夫人无奈的摇摇头,将首饰盒推了回来。
“阿瑶!你这丫头,你送给大伯母的够多了,大伯母若还是再要你的东西,那成什么人了?”
“快拿回去!”
方大夫人知道这丫头是不想将精力放在老太太身上了,不但没有觉得她凉薄,反而更欣赏她。
老太太那个人,多少好东西都填不满她的私心。
她若不喜你,你就算将国库奉上她拿照拿,不喜依然不喜。
这样的人,着实没必要将银钱和精力放在她身上。
阿瑶是真聪明!
是真正能做大事的人。
她也越发羡慕二房能得阿瑶这样的好媳妇了。
也存了心,今后要越发对阿瑶好才是。
“不过……你祖母本也不喜欢大红大绿,这鸡血红的红翡镯子怕是要触她老人家霉头的。”
“阿瑶你须得换件礼物孝敬她。”方大夫人冲阿瑶挤挤眼。
阿瑶自是知道她的暗示,笑着回道:“大伯母放心,阿瑶还为祖母和祖父准备了一支八十年的老山参。”
方大夫人立即就明白了。
原本这支老山参应该只是单独送给老太爷当礼物的。
老太太的礼物便是这只鸡血红的红翡手镯。
“鸡血红”是红翡中的极品了,也就是更极品的“鸽血红”才能压一头。
但凡沾了“鸡血红”这三个字,那就没有不贵重的。
老太太啊,的确也是不喜大红大绿。
她自来喜欢素雅的。
可不代表不喜欢“鸡血红”啊!
说起来,老太太这辈子还没有过“鸡血红”的首饰呢。
若是老太太知道一场“午憩”就错失了一个鸡血红极品红翡的手镯,恐怕肠子都悔青了吧。
不得不说,阿瑶真是大手笔
哪怕这只鸡血红手镯不给老太太了,那支八十年的老山参也很贵重了。
都说百年老山参名贵,可百年老山参一年到头也挖不了几根。
但凡有一根,那都是有市无价的珍稀宝贝。
能有八十个年头的老山参,那也是世所难求了。
因此,方大夫人又道:“你送一支八十年的老山参给你祖父祖母当礼物,这可是能救命的好宝贝!就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的……”
“阿瑶孝顺!”
阿瑶心想,大伯母果然是个妙人。
难怪母亲在方家和她感情最好,都越过亲生母亲方老太太了。
方太夫人在得知阿瑶真的随意,也不等她醒来就直接去了长媳的院子后,气得心肝疼。
就听闻长媳陪着阿瑶一起来了。
她冷哼一声,“让她们进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