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年春闱在即,礼部尚书不在京城,贡院已修理完善,只差卷纸还未定下了。”
楼霄跟在殿下身后往东宫走,这不是明朗第一次当家做主拿主意了。
“此事就不劳楼尚书费心了,我已有安排,楼尚书若是闲着,不妨去西边盯着盐运?”
明朗三言两语想将人送走,母皇找她有事,她正忙着呢。
从前也不见楼霄这么没有眼力见。
“盐运之事,臣心中挂念,已派人去一路随行。”楼霄身穿绛紫色官服走在明朗身后,语气恭顺,话锋一转又转到了明朗身上。
“只是殿下政务繁忙,连日辛苦,工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如今都在祁阳,臣实在担心殿下凤体,殿下若有什么吃不准之事,尽可交给臣去办。”
明朗眸光向下从两人的影子上掠过,楼霄语气恭顺,可那地上映出的影子却身姿挺拔着,半点没有在母皇身旁时的敛容肃立。
明朗心里冷笑,面上不显,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楼霄。
“楼尚书未免太着急,春闱在即,就是有再大的事也得为春闱让路不是?”
楼霄悟到了殿下的意思,不等他开口,明朗就继续道:
“明日就是初九了,我会亲自奉送卷纸入贡院,楼尚书不然去帮我盯着点,别叫不懂事的人走错了地方,冲撞到了文曲星。”
得了自己想听的答复,楼霄躬身而退:“殿下放心,贡院规矩森严,检查极其严苛,定然不会有事,臣今晚便守在贡院,保大夏学子们一个公平。”
明朗微笑目送楼霄离开,等人走了,才抱着小猫回了东宫。
梁崇月正处理着巡抚处的政务,顺带将这一幕看进眼里。
楼霄混迹朝堂三十余年,明朗要是不能将他一举按死,叫他不敢再造次,这老东西以后有的折腾的。
不过只要明朗将他一举按死,这老东西比旁人有用百倍。
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去做,千古骂名也背得无所畏惧。
梁崇月手里的一本册子看完后,给了建议就放到了一边。
明朗就是这个时候回的消息。
“母皇,春闱在即,我想等到春闱结束再将婚事昭告天下,还望母皇恩准。”
梁崇月准了,还在回了一句:“在忙,晚上聊。”
回完,梁崇月就关掉了面板,开始忙活眼前的事。
窗外鸟鸣声阵阵,早春的风将树叶吹得哗哗作响,梁崇月一心只在眼前的这些政务上。
李彧安带着柴烁赶回巡抚处的时候,看见平安守在门口,知道陛下也在,便叫人将其他政务都搬到了侧室,和柴烁在侧室从白天一直忙活到半夜。
将原本一个人要干上三天的活,如今三个人硬是一天就干完了。
梁崇月离开的还早些,她忙完屋子里堆积的那些后就离开了巡抚处。
回到小院后,梁崇月先吩咐人去给李彧安收拾东西,沐浴更衣后,坐在书房里,找系统看了一会儿母后的情况。
“宿主,母后想要熬夜赶路,被我一剂安神汤灌倒了,现在睡得可香了。”
系统说着的时候,还将面板上的镜头对准了母后躺着的那张床上,隔着厚重的帘幔,梁崇月还能看清母后平稳的呼吸。
“辛苦了,再熬上一段时间,等回到了京城就好了。”
系统被梁崇月外派给了母后,基本上是母后在那里,系统就在那里。
母后睡觉了,系统就在母后的床边上趴着。
系统还开了超高强度的防御警戒,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一则通话结束后,梁崇月已经习惯了明朗每晚的打搅,云苓送了水果进来,梁崇月忙了一天,难得清闲。
一边吃着,一边划拉着面板,在看今年的春闱。
她这里能看到今年明朗出的卷纸,卷纸照例是在青玉阁里印刷好的,已经秘密送到了宫里。
负责印刷的暗卫现在还被关在地牢里,要等到春闱结束才能放出。
这几年的游历到也不是白玩的,明朗这几年的所看所思所想都跃然纸上,梁崇月等着无聊的时候,从一旁镇纸下抽出一张宣纸来,开始一题一题的写着她的答案。
她能看得出来明朗想从这一次春闱之中选到自己想要的人才,一朝天子一朝臣。
梁崇月很快答完了一半的卷纸,她以上位者的视角去答题,写出来的就是标准答案。
梁崇月在看策论的题目时,小猫的申请发了过来。
梁崇月接通后,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等到她将策论的题目看完,才将手里狼毫放下。
“母皇您找我什么事呀?是不是一日不见思之如狂了?”
梁崇月听着明朗骄纵的语气,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抬手在面板上比划了一通后,发了一份名册给明朗。
明朗看着突然出现在屏幕上的东西,学着母皇方才的样子,抬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屏幕上的名册打开,明朗全部看完后,不解的望向母皇。
“母皇,这些人是......”
梁崇月在教导明朗一事上,一向直白:
“你大婚的事情,京城无人知晓,楼霄敢粘在你身上试探你的态度,一味的顺毛,只会让这些人得寸进尺,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取代楼霄的时候,杀鸡儆猴不失为一种方法。”
明朗的手在屏幕上划拉着,看着名单上的这些人,心中开始有了成算。
“这些人虽说都是朝中老臣了,但就算这些人联合起来也未必能抵得过楼霄,杀他们,未必能威慑楼霄。”
梁崇月轻笑了声,将手边小炉子上煨着的滚烫茶水浇入茶盏中,听着茶水沸腾的声响,梁崇月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肆意的茶香之中。
明朗就在对面等着,不敢在此时打搅母皇。
等到茶盖合上,将滚烫的茶香隔绝,梁崇月眼睛还未睁开缓缓开口道:
“这些人就是死上一百回,也威慑不到楼霄,他替朕做了二十年的脏活,在史官那,奸佞两个字都要刻在他脸上了,要杀就要杀他畏惧之人。”
明朗听着眉头蹙起,满朝文武,楼霄能畏惧谁?
“杀朕才有用。”